阔儿台亦步亦趋跟在桑陌身后,一副俯首听命的模样。
人群里百姓个个面黄肌瘦,自打商路不通,许多人家连糊口的米粮都没了,又怕蕃人上街抓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许策仰头想寻一寻净土寺的和尚们,哪知一张望便被人朝脸一鞭子,登时就皮开肉绽。
“不许打人!”温蒖儿气得大骂,“你们这些蕃狗,我们已经唯你们命是从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第二鞭子兜头甩下,直冲温蒖儿而来。许策顾不上左脸疼痛,猛将温蒖儿护在身下,左边肩膀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他整个人都轻颤起来。
温蒖儿一看蕃人翻脸不认人,不知当中出了什么变故,高声问阔儿台道:“节儿论,所有百姓已经听命不外出不贸易,今日这又是为何?”
阔儿台显然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昂,看了看桑陌,道:“这位是千总大人,往后沙州由大人接手,一切听凭大人吩咐!”
说完点头哈腰示意桑陌发话,桑陌不像蕃人长相,眉眼之间也没有那股子蕃人的野蛮气,可他就是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许是那一双细长的眉眼导致的。
冷冷撇阔儿台一眼,桑陌问:“哪个会塑佛像?”
人群里鸦雀无声。
沙州从事佛像塑造,壁画绘制,甚至抄佛经,打地仗,一切与石窟相关工作的人数不胜数。但这一刻,没人敢站出来,没人敢赌他到底要干什么。
“哦?没人会塑像?”桑陌薄唇一勾,似笑非笑道,“那……”
“我老头子会!”
人群自动给这个声音让出通道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里夹着旱烟杆子,背手走了出来。
许策心头一紧:“老寻头…”
温蒖儿忙问:“你认得?”
许策捂着胳膊,低声点头:“是我师父的老友,曹姑娘就是他送到净土寺来的。”
这话一出,温蒖儿忙又看了两眼,这老头不是汉人长相,却是汉人打扮。头发被髡去头顶,他也不梳不辫,就那样潦草堆在脖颈间。
人虽站出来了,脸上神情却蕴着愤懑,死死盯着桑陌。
桑陌毫不在意,轻蔑问:“你这把老骨头,还塑得动佛像吗?我要塑的可是葛逻禄大将军,别像没塑好,你先死了。”
这话听着就叫人生气,尤其是救过曹娓娓的人,温蒖儿怎可能叫他这样受辱,甩开许策拦她的手便骂:“桑陌,你别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