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娓娓也实是个老实孩子,怕楼东君不忍下刀愣是忍着不喊不叫,只死死咬住自己嘴唇。
许策看不下去,硬生生掰开她嘴唇将自己手掌伸进去。
曹娓娓恍惚里揪回一丝理智,摇头不肯咬,许策便将枕边一叠手巾塞进去,紧紧将额头挨着她的脸不住地安慰,心疼得泪流满面。
这是一个生灵对另一个生灵的惺惺相惜,全无情欲,只有怜惜。
一直到夜里才结束,几个人全精疲力尽,尤其曹娓娓,不知道昏死过去几次。
许策一直守着,到最后甚至跪在她耳边央求:“不要睡,不要睡……你醒来,我带你去看漠高山石窟里的壁画……我可会画了,我画的天女像是这能飞起来一般,你醒来我带你去看……”
巴根起身摸了摸曹娓娓的脉搏,轻轻点头道:“鬼门关算是闯过去了……东君,你辛苦了,快扶阿林美朵回去休息。”
说完踢了许策屁股一脚,笑着问:“小子,病人还没怎么,你鬼哭狼嚎个什么?这么怕她死了,难道你真要娶她做娘子?”
许策擦去眼泪,试了试嗓子,果真哭哑了。便就沙哑着说:“娶就娶。不过我不止是心疼她,而是想到这样剧痛,连我这般男人都熬不住,她一个小女子竟一声不吭,我是佩服。”
“是啊,”巴根边往外走边说,“她是在还他爹造下的孽啊。”
等温蒖儿清醒时,曹娓娓的腿已经固定好,严严实实包起来了,无一人提经过了怎样的惨痛医治。
直守到曹娓娓醒来,温蒖儿才笑着问她:“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曹娓娓面色苍白得厉害,但还是笑着回应:“好多了,铁先生真是神医。”
阿林美朵端了药进来,温蒖儿起身要让,阿林美朵忙说:“别动,你的眼睛还没好,不宜走动,该平躺着才行。己看过了娓娓姑娘就快回去躺着,舅母会照顾她的。”
温蒖儿与这位舅妈实是第一次说话,可她身上自有一股叫人沉静的力量,无声就将温蒖儿说服了。
“嗯,”温蒖儿应了一声,起身安顿曹娓娓,“你好好养病,我舅舅舅母都是极好的人。”
曹娓娓应了,目送她离开,笑着谢阿林美朵:“您真好。”
正说着,院门忽被砸得山响,曹娓娓顿时陷入恐慌,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她在蕃人眼皮下经历过无数个惶惶不可终日,实在没有办法不害怕。
阿林美朵反倒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