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蒖儿不答,葛罗禄笑向人群道:“也罢,姓沈的死了换楼家来做这个部落使,诸位意下如何?”
人群又陷入沉默,不知道是福是祸。
但这正是温蒖儿想要的,自古最难做的就是风箱里的老鼠,可最能左右逢源两头取利的恰恰也是风箱里的老鼠。
她得做这只老鼠。
回到沙州城里已经是深夜,葛罗禄几乎是搜刮尽了城里各家的财物才放他们回去的。
人们相扶相携,悲戚难言,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在这深夜里有种诡异的绝望。
“师父!”
“东君……”
巴根将他们带至一处院落,门口等着的人见状迎上来,忙忙地将他们领进院子闩上大门。
他并没有被赶去漠高山。
见温蒖儿防备,这人伸手取下头上的风帽,露出一张烧伤的脸来:“你是蒖儿?我是你舅舅。”
说完将蹒跚走出来的怀孕妇人扶过来,接在手里,介绍说:“这是你舅母。她是蕃人,前大论的女儿…葛逻禄特许我们在家待着,只是不能乱走…”
夫妻两个俱是泪眼婆娑拉着温蒖儿的手,惹得温蒖儿也酸涩得想哭。
几个人都恹恹的,实在没心情说什么,还是巴根遥遥伸出手,说:“阿林美朵,过来,师父替你把把脉。”
几人这才各自找了地方坐下,许策低垂着头,半天看向温蒖儿,语无伦次安慰道:“你,你没事吧?听说,听说杀人会做噩梦,你……”
温蒖儿不搭腔,半天才问:“舅,舅舅,我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行人就这样坐在这一方天井里,听楼东君细细讲楼家的事,漠北的事,沙州的事……
无人打断,也听不进去多少。
门外是监视的大蕃兵。
天亮以后又是另一个、日复一日个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们该怎么办?
沙州该怎么办?
如许策所说,温蒖儿一夜没睡,她闭上眼就是沈濯死在自己刀下的样子。他虽不是好人,可自己杀他目的也不单纯,说到底,自己也与沈濯差不了多少。
原来人,真的会慢慢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正这么想,温蒖儿只觉一阵腥风吹进鼻腔,忙抬眼看时,沈濯胸口还插着刀,竟伸直双手、红着双眼要来索命。
“这是梦!”
猛地惊醒,温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