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不知道的,但米怀恩一心将她视为主人,处理商会事务也毫不避讳着她,这是她上次听来的。
“往来大蕃的商队几次遭劫,携带的青盐也不翼而飞,如今只能用蜀地来的井盐,是也不是?”
赤玛眼神瞬间凌厉,一扫先前笑嘻嘻的模样:“你是楼家的人?”
温蒖儿沉一口气,原先视之为耻的身份,第一次自豪地说了出来:“漠北楼氏,乃我外祖。沙州楼夫人,是我姨母。”
赤玛恍然,转头看看樊久又看她:“我说怎么这条狗千方百计阻止你回京都。如是这样,那楼氏的确视你如珍宝。好,我信你了,青盐的事若你能解决,我保你不死。”
这样说来就是能讲价了,温蒖儿稳住心神,轻蔑笑笑继续加价:“王后做得好生意,比我楼家的账房先生算得还精。拿我这区区一条贱命就要换你大蕃几十万百姓生死攸关的青盐路,是不是压价压得太过分了!”
“以你的意思?”赤玛面露不满,手底下几个蕃子已经上前将刀架在温蒖儿脖颈上。
温蒖儿紧张得手心里热汗直冒,可她知道牌桌上最忌泄气,硬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赤玛见她吃软不吃硬,挥手叫人撤了刀,玩味道:“你想救所有人?你岂不是更过分?”
温蒖儿趁热打铁:“百姓的命取不取,于王后您来说毫无影响,可青盐路若自此通畅无阻,何愁贵邦那些咄咄逼人的老臣对您说三道四?网开一面还落下个宽仁良善的美名,您何乐而不为呢?”
理是这个理,赤玛挑挑眉默认了,叫过身后的人安顿了几句,就有蕃人利索牵出两匹马来。
“你说的甚是有理,”赤玛道,“你想救人也容易,杀了这两个人你就可以走,我派人护送你回沙州,怎么样?”
说完,将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樊久和吓傻了的许策丢到温蒖儿面前。
这个女人还真是手段毒辣,温蒖儿想手不沾血的全身而退似乎是不可能了。
汗湿的手接过刀柄。
她几乎没握过刀,真正握住才知道这样重,重得需要双手的力气才能举起。
可那些人怎么能那样轻易就对别人挥起屠刀呢?随意对待生命,他们的双手不觉重如千斤吗?
樊久没什么反应,只是喟叹他那些枉死的兄弟,沙哑着喊:“姑娘若杀我能救万千百姓,樊久视死如归。只求姑娘将我与我这些兄弟葬在一起,下辈子我们还要为圣上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