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又骂他女儿:“还不滚去做饭,你阿弟回来要吃饭的!”
张大年的媳妇死于难产,留下一儿一女跟着他艰难过活。儿子才刚十岁,上不起学堂,张大年求爷爷告奶奶找了门路让他在城里的经坊当学徒。经坊是替人抄经的所在,许多穷苦人不认得佛经却又想在佛前捐经文,就会去经坊里买。
在沙州,抄经的经生颇受推崇,尤其写一手好字的经生更是可遇不可求,收入以字数论,贵比千金。这还不算,这些人常常都是富贵人家专用的,平常人想求字难比登天。
张大年的儿子只是学徒,目前只能做些替经生们研墨、洗笔、裁纸、装订的粗活,闲下来才能跟着认字写字,但张大年莫名就觉得儿子前途无量,喜滋滋做着“一字千金”的美梦。
“阿姊,饭好了没啊饿死了!”
张大年一听儿子回来了,忙从砂子堆后探出头,笑着问:“呦,我家经生回来了!今日认了几个字?”
男孩烦躁将手里的褡裢一甩:“给你说了多少次别叫我经生,胡小他们都笑话我呢!”
张大年立刻给儿子撑腰:“胡小那是什么腌臜东西?她娘跟胡人汉子生的野种罢了,还敢笑话你!”
男孩才不管他,径直跑回河滩上家里,双手捏紧笑着问:“阿姊,你看这是什么?”
女孩在炊雾中抬眼:“很快就能吃了,你先出去,这里烟大,熏坏了眼睛可怎么写字呢?”
“哎呀不会的,”男孩一脸惊喜走过去,献宝般打开手掌,“这是我今日得的,你快吃了。”
女孩紧张般看看外头,忙推开问:“经坊里晌午就这一块胡饼,你怎么还带回来了?你挨饿了?”
“没有!”男孩忙将手里东西往她嘴里塞,“这是粟经生赏我的,说我今日研得墨又细又轻,写起字来都事半功倍了。”
女孩轻轻咬了一口,又推他嘴边:“真的?这还罢了,若是偷拿别人的,可万万不能!”
男孩索性掰碎了塞她嘴里:“放心放心,经坊里每日都有,我怎么会偷呢?”
女孩推不过,吃了一块,起身准备给他盛饭,谁知被踹那条腿肿胀愈严重,差点摔倒。男孩忙扶住了问她:“你怎么了阿姊!”
心里已经明白了八分,扯起她裤腿一看,自上至下一片紫涨。气得冲出门就骂:“张大年你又打我阿姊!明天起我再不去经坊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