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娓娓被这热气蒸得醒了,睁眼便被灼热发白的太阳晒晕了脑袋。
还在沙漠里!
这是曹娓娓找回知觉后最清晰的感受,也是最绝望的感受。
她算不清自己已经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里走了多长时间,只记得晕过去前还是深夜。
身上已经盖了一层厚厚的沙,脸上凡是孔洞无不装满沙子。等她终于调用了些力气清理掉眼眶耳孔里的沙子时,还是经不住哭了。
“爹爹……”
喉咙干得似是要裂开,曹娓娓忍着干疼哭了一声,立刻被一股灼烧般的闷痛自喉头直扯到心窝里——被追杀的那一夜,是爹爹将她绑在马背上打出了城,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样了。
人人都说曹衍是窃国之贼,罪行罄竹难书,可他是将自己放在心尖尖上养大的亲爹,怎么会因为旁人几句话就断送了十多年的父女之情?
干涩的眼本也没有多少泪,曹娓娓挣扎着爬起身,拿手指蘸了蘸泪痕抹在自己干裂的嘴唇上。
她要活下去,她得活下去!
她得活着回沙州,哪怕事情到最糟糕那一步,至少,也要将父亲尸骨敛了。
追杀他们的人说奉了公主的命令,曹娓娓听姑母说过,是出降漠北的那一位。
“若是她,难免姑母也遭了毒手……还有二哥,不知怎样……”
这样想着,曹娓娓挣扎起身,因腹内没有丁点食物,强烈的饥饿眩晕催出一股呕意,却也只是俯身干吐了两声。
两声已经用尽了力气,又伏在沙上缓了半晌,曹娓娓才手脚并用往前爬去。
那是什么?
眼前的沙丘一望无垠,可沙丘之上却有一串细密的脚印,顺脚印看上去,一头高大的动物回首相顾,静静地看着自己。
”这是……鹿吗?“
四蹄、油量的白色皮毛、粗大的花树般的角,这不就是鹿?
曹娓娓心头一动:沙漠里怎么会有鹿?
那头鹿状动物见她注意到自己,轻晃鹿角,示意她跟上。
曹娓娓早已经辨不清方位,可哪怕是蜃景,能在这种绝望境地下看见就是希望,她还是奋力跟了上去。
这头鹿走的极慢,甚至像是专门等她,始终离曹娓娓三丈些许,不远不近。
但她实在走不动了,又一个夜晚来临,曹娓娓终于支撑不住倒在沙丘上。
”四蹄……四蹄……“
失神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