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纫芝刻意停了几秒,才继续往下说。
“有关定价的问题,调查组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我这里不再多说。我想说说透过这件事,发现的一个匪夷所思的现象——许多人对国货和港货,似乎存在着双重标准。
香江货贵,那就是高档、洋气、理所当然;内地货贵一点点,就要被铺天盖地质疑你凭什么。”
“我也想问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国货就不能比港货贵?
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跪久了的道理!”
女人的声音不大,台下不少人却像被隔空扇了一巴掌,快门声都慢了几分。
林纫芝还在继续:“改革开放,是要打开国门看看世界。但不是打开门之后,就把自己的脊梁骨抽掉。”
“我们的丝绸、瓷器、茶叶,哪一样不是外国人抢着要的?到了美妆护肤品这儿,怎么就非得低人一等?许多国货卖不出价,不是东西不好,是我们自己觉得它不配。”
“同志们,人民当家做主三十五年了,我们到底还要跪多久,才敢理直气壮地说一句,华国制造,值得这个价!”
贝主编的笔写得飞快,几乎都是连笔的鬼画符,除了他自己怕是没人能认出来,但他浑然顾不上,深怕错过任何一个点。
一边鬼话连篇,一边心潮翻涌。
林纫芝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她,不屑于示弱换取同情,但她也不像他预想的那样按部就班。
遇到这种情况,常规的解决方法无非是:有人造谣便辟谣,有人质疑便解释,有人泼脏水便擦脸。
只是这样的话,每一步都在对方的棋谱里走。
走得再快也是输。
林纫芝偏不走,她把棋盘直接掀了。
一开场,就把节奏稳稳地握在自己手里。
贝主编下意识环顾四周。
不知是被镇住了还是无言以对,一时没人说话。
直到有个年轻人挥舞着拳头,嗓门十分大:“就是啊,凭啥啊!”
像一根针,扎破了那层沉默。
人群开始嗡嗡地响,充斥着被戳到痛处的躁动,有人攥紧了拳头。
林纫芝手心往下压了压,场下很快重新恢复平静。
她道:“外头太阳这么大,大家站得都不容易,我不耽误太多时间,咱们速战速决,各位记者有什么问题尽管提。”
话音刚落,台下二十几只手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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