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嫂子是来看望住在这院里的远房亲戚的,没想到临走时会听见这些。
相识一场,她本来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但这些人实在太过分了,连人家夫妻的床笫之事都拿出来嚼舌根,简直让人作呕。
众人回头看清来人,纷纷冷笑。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雷嫂子啊,难为你发达了还记着穷亲戚。你们家拿了林纫芝那么多好处,自然要替她说话。可惜啊,你这个新主子快倒咯。”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你们一家子还改不了给人当奴才的毛病?老邻居一场,劝你也别太猖狂,等你新主子倒了,不还得灰溜溜搬回来?”
“诶,你们家物色好下一家主子了没?趁早说一声,我们也好提前预备着,省得到时候看你又忙着改换门庭。”
院子里哄笑声一片。
那十年里,雷家因成分问题在大杂院里抬不起头,动辄还得去上思想教育课。
院里谁家没在寒冬顺手拿过雷家的煤球,炎夏更是个个放开了用水。
公用的水表,水费按人头均分,旁人浪费的开销全摊到不敢冒头的雷家身上。
他们平白吃亏还不是只能忍气吞声。
可自打雷军接了林纫芝的活计后,老雷家日子竟然一飞冲天。先是雷一鸣考上了清大,再然后一大家子更是直接搬走了。
新房子独门独院,还是二进的!
昔日可以肆意欺辱的软柿子,如今过得风生水起,再看看自家十几口人挤在狭小厢房里,大杂院的这些人怎么可能平衡。
这次林纫芝出事,他们举报信写得比谁都勤快,只盼着她一倒,雷家就断了来路。
到时候再想搬回来,哼,他们可不答应。
眼见雷嫂子被堵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众人心里更是说不出的畅快。
雷一鸣骑着自行车来接母亲,眼看着约定时间都过了,迟迟没见到人影,便推车进了院子寻人。
扫过一圈,一张张嘴脸依旧如记忆中那般可憎。
他把雷嫂子拉到身后,才冷笑道:“我家凭手艺吃饭,挣的每一分都是干净钱。
你们呢?运动时期斗这个斗那个,现在又眼红这个眼红那个,谁得势就跪谁,谁落难就踩谁。论当奴才,你们才是真正的老资历。”
“自己的裤裆都没擦干净,还有闲心操心我家呢。”
雷一鸣一个个点过去。
“王大妈,大儿子临时工干得还顺心吧?逢年过节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