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慧芳今天的任务很简单,负责红袖添香,当好一只木头花瓶就行。
她深吸一口气,把腰背挺直,跟着一行人过了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
青砖墁地,抄手游廊,几竿修竹随风摇曳。
高墙隔绝了外面的人声鼎沸,在这里,连风都不敢大声。
眼见着马上要进包厢,队伍中突然响起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
“哎,后头不是还有院子吗?怎么不往后面去啊?”
许慧芳讶异抬眼,哪来的愣头青这么没眼色?
说话的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手腕上金表亮闪闪的,头发油光锃亮。
师兄刚刚提过一嘴,好像是香江来的商人,姓唐。
前面几个正在说笑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目光落在唐伟明身上满是戏谑,嘴角挂着玩味的嘲弄。
唐伟明浑然不觉,还在伸着脖子往不远处张望,通往三进院的中堂大门关得严实。
好半晌,被簇拥在中间的郑导终于慢悠悠开口。
“那里我们进不去。”
唐伟明一愣:“进不去?你们不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郑导已经转身进门。
其余人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地和他擦肩而过。
风把笑声吹过来,混着几句没压低的话。
“哪儿来的土包子,还想去三进院。”
“臭外地的,以为有钱就万能。”
“哼,那地方也是他能想的?没有我们带着,他连二进院都进不来。”
唐伟明顾不上愤怒,心里一凛。
郑导的父亲是总后宣传部的部长,竟然还有他进不去的地方。
……
酒过三巡,以郑导为中心、围着左右散开的几人杯子碰得叮当响,大笑声从未断过,气氛热烈。
挨着上菜口的这侧,死寂得像另一个世界。
许慧芳求之不得,她本来就是来当花瓶的,没人理她正好,专心对付眼前这盘开水白菜。
这道菜她以前只听说过,说是国宴水准,今天头一回吃,确实鲜得舌头都要吞下去。
她的头快埋进碗里,唐伟明的脑袋则一直往中间飘。
他主动举杯:“郑导,我敬您”。
郑导像是没听见,过了好几秒才嗯了一声,放在桌上的酒杯原封不动。
唐伟明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