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老爷子是曾经能和周峻岳并肩的军区实权首长,人虽然走了,但他的几个儿子、昔日的部下心腹,不少都还在关键位子上。
庞正荣这出闹剧,未必全是无脑冲动。
现在两派斗到白热化,周家处于上风,庞家为首的那伙人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一个机会,就等着激怒他呢。
人在气头上才容易犯错。
周湛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得沉住气,慢慢将碍眼的虫子一只一只捏死。
但不代表他会咽下这口气。
男人指节一下一下敲着沙发扶手,突然笑了一下,“一群分不清大小王的蠢货。想玩,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林纫芝头靠在他颈窝里,抬眼看他,眼神疑惑。
周湛亲了亲她脸颊:“媳妇儿,先让段磊停下,等我消息。”
附在她耳边又吩咐了几句。
林纫芝眨了眨眼,果然,还是她男人够黑。
周湛把事情交代完,在她唇上重重啄了一口,起身往外走。
……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黄色的光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脸上,映得周湛的表情忽明忽暗。
司机和警卫员目视前方,半天没听到指示也不敢多话,只屏息凝神。
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首长近两日心情不佳,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晌,周湛揉着眉心,“去市局。”
车子平稳地拐了个弯。
膝盖摊开着没看完的报告,周湛看文件的速度很快,偶尔在某几页上多停留几秒,提笔在空白处批几个字,字迹凌厉。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几辆车猛地刹在公安局大门前,车灯齐刷刷亮着,晃得人睁不开眼。
郝局长年过五十,两鬓已经染上斑白,收到消息时,心里咯噔一声。
这位爷怎么来了?
他匆匆扔下才吃了两口的晚饭,外套都来不及扣好,一路小跑着往外迎。
拐过弯,便迎面撞上。
周湛大步走在最前面,神色冷凝,身后跟着一群人。
走廊上只有军靴发出的沉闷声响,一下一下踩在人心口上。
郝局长隔着几步就伸出手,脸上堆着笑:“周副司令,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您让秘书来个电话,我过去听指示就是了。”
周湛脚步没停,径直从他身侧擦过,拐进办公室。
郝局长的手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