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站起来:“不是走了,是被接走了。”
秦涵看向卧室。门半开着,他走过去,推开门。卧室里,床上的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老花镜和一盒没吃完的药。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秦涵打开灯。灯亮了,一切如常。衣柜关着,地面干净,窗户关着。他拉开衣柜,里面挂着衣服,男女都有,整整齐齐。不像匆忙离开的样子。但人确实不在了。
秦涵退出卧室,看向秦一:“哥,这算失踪吗?要不要报警?”
秦一摇头:“报警也没用。普通人进来,只会看到一间空屋子。他们会觉得老人自己走了,或者被子女接走了。”
秦涵皱眉:“可我们昨晚听见了,有东西从这扇门出来。”
“我们听见了,但别人听不见。污染留下的痕迹,不是给普通人看的。”秦一走到门口,看着门框上那些黑色划痕。昨晚他只有锁链感知,现在亲眼看见,这些划痕比他想象得更深。不是指甲,是某种更硬、更细的东西,像铁钉。
秦涵也看见了:“这是什么东西抠的?”
秦一没有回答,他在门框上找到了一处不一样的东西——一道很淡很淡的白线。不是粉笔,是粉笔灰,被什么东西蹭掉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残留。
他伸手摸了一下,粉末沾在指尖。这是那个小孩画过的线。七楼也有。
秦一低声说:“它每一层都画过。”
秦涵愣了一下:“每一层?”
秦一走出门,看向楼梯间的墙壁。墙皮脱落,露出下面的水泥,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秦一抬起手,真实锁链从指尖滑出,银色链环轻轻扫过墙面。墙皮表面下,浮现出一条条极淡的白色痕迹。从一楼到七楼,每一层,每一户门框,每一扇窗户,都有。密密麻麻,像一张褪色的网。
那个小孩,一个人,用一截粉笔,在这栋楼里画了不知多少年。画到粉笔用完,画到自己消失。
秦涵看着那些浮现出来的白色痕迹,喉咙有些发紧:“哥,它把整栋楼都守住了。”
秦一收回锁链,墙面恢复了原本斑驳的样子。那些痕迹又沉回墙皮下,看不见了。但秦一知道它们还在,只是没了力量,像一张已经破了的网,网眼太大,拦不住东西了。
两人下楼。回到自己家,秦一关上门,重新布置了几道锁链。秦涵去厨房烧水,水开了,泡了两杯茶。
秦一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没喝。他看着茶几上那截已经用完了的粉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