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百在淡淡的艾草烟熏味中闻到一股不一样的香味,他顿住脚步,站在离门三步开外的距离。
温雅用针把油灯灯芯挑亮了些,从布袋里拿出温母留给她的遗书递给龚百。
龚百没有伸手接。
“看吧,这信的内容也不是什么秘密,温兴贵和孙世荣都看过。”
龚百接过来扫了一遍,又仔细看了一回,折好,递回给温雅。
“温兴贵不是你的父亲。”龚百笃定道。
若说下午看到武装部的记录时,他半信半疑,现在在瞧见温成兰的遗书后,他已经确定。
一个对女儿有着拳拳爱意的母亲,在弥留之际,不可能不在遗书中提及一二。
“嗯,他只是我的堂舅,”温雅缓缓道出她这几日从原主记忆里拼凑出来的真相,“我妈病逝的时候,我才满十四岁……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她声音不自觉放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桌上的纹路。
若不是她带着目的去翻原主记忆,从蛛丝马迹中寻找问题,也不见得会寻出不对劲来。
被骗心骗身骗家产的原主,不确定她最后有没有知晓真相。
但在被骗的当下时,是肯定不会知道。
所以,温兴贵可恶!
是把原主利用至极又抛弃原主的虚伪小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龚百问,“孙世荣不会善罢甘休。”
见温雅望向自己,“我拖在上海的战友查过孙世荣,他父亲孙德茂,在1948年的时候,通过上海地下组织,提供了不少情报,为上海的解放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建国后,组织对他的处理也宽大且优渥。”
温雅小心把信放在桌上,她怕自己一激动忍不住揉了,稳了稳情绪才缓缓道:
“这就是孙世荣有恃无恐的底气,因为他父亲的贡献?”
“一部分吧,”龚百斟酌道:“另一部分便是他习惯如此,所以你更要小心。”
“这不是小心就能避过去的。”温雅笑容苦涩又茫然:“最可怕的是,我根本不知道我母亲除了这封遗书外,还留给我什么让温兴贵不惜养了我这么些年,也让孙家父子愿意跟他交易船票。”
是的,在理清楚这些关系后,她更加确定了,孙世荣父子想要的,是原主母亲留给她的。
书中,这份东西最终肯定是被孙家父子得到了,但此刻,她却没有一点头绪。
“是,我没查到温兴贵跟孙家父子具体的交易内容,但从今年年初起,他便积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