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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说。”
    潭那三个字砸下来之后,主台上安静了很长一段。
    柔跪在玄石地面上,膝盖磕着石面的姿势没变,但整条龙的重心往前塌了三分,前肢撑在身前的石面上,指尖在玄石的缝隙里抠出一声细碎的刮响。
    泪从她的面颊上往下淌,淌过淡绿色的鳞甲,淌过颈前那条裂了三道纹的骨饰,一滴一滴地砸在玄石面上,洇出深色的小圆。
    她哭了。
    不是嚎的那种,是从胸腔最底部一抽一抽往外涌的那种,肩膀在抖,脊鳞在抖,连尾巴尖都在石面上轻轻磕着,发出断断续续的细响。
    “三年。”
    柔的声音从嗓子最深处刮出来,碎得像被踩过的枯叶,每个字都带着泪泡过的涩。
    “渊,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是什么样?”
    渊站在她正前方五步的位置,琥珀红色的瞳孔钉在她身上,颌骨闭合,獠牙归位,一个字都没有。
    柔:(;??;)
    “你父亲重伤躺在巢穴里,叛乱的那群龙天天在领地边界上嚎,潭爷爷的腿被咬断了半截趴在洞里起不来,整个族群没有一头龙敢留下。”
    柔的前爪在石面上攥紧了,指甲陷进石缝里,淡绿色的鳞甲从指根到腕部绷得发白。
    “是我留下来的。”
    她抬起头来了,泪水把整张脸洗成了一片模糊的淡绿,眼眶红透了,瞳孔里翻涌着一层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潭爷爷发烧烧了七天七夜,是我去山涧里衔凉水回来,一口一口喂进他嘴里的。巢穴塌了半边,是我用嘴叼石头一块一块垒回去的。食物断了三天,是我跑到边界外面去捡别的族群吃剩的碎骨头,嚼烂了吐给潭爷爷的。”
    主台下方的碎石坡上,几头上了年纪的母龙互相对视了一眼。
    一头老年三角龙母龙的嘴巴动了动,浑浊的小眼睛朝主台上看了一眼,粗糙的前肢在碎石上搓了搓,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倒是真的,当年那阵子,谁都跑了,就她没走。”
    旁边一头老甲龙母龙的尾锤在地上磕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可怜是可怜,但那药粉可不是可怜能洗干净的。”
    台上。
    柔的哭声又碎了一层,前肢在石面上撑不住似的往前滑了半寸,骨饰磕着锁骨发出一声闷响。
    “半年,整整半年,巢穴里每一根蕨草是我铺的,每一颗蛋是我孵的,储食洞里的肉干一条一条是我晒的,领地里母龙们闹了矛盾是我去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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