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说的这句话，姒记得很清楚，清楚到她在蕨叶窝里翻了三个身都没忘掉。
出发前五天，羽的信使到了。
一只灰褐色的小翼龙从高空俯冲下来，翅膀在溪岸上方的树冠上擦出一阵碎叶雨，爪子里叼着一片薄薄的石片，石片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爪印符号。
安把石片叼过来递给姒，恐爪龙的脑袋往石片上凑了一眼。
“你那个翼龙大小姐朋友？”
姒的白色小爪子接过石片，琥珀色的眼睛扫了一遍上面的符号。
羽的爪印潦草得跟被风吹过的树枝似的，但姒能读懂。
翼龙族群也会出席水源大会，羽本龙代表翼龙族到场，她在石片最后刻了一行字，刻得比前面的都深，每一道爪痕都用了力。
“大会上我会找机会跟你碰面，有我在，没龙敢当面给你难看。”
姒的嘴角弯了一下，白色的爪尖在石片的最后那行字上轻轻摩挲了一圈。
安蹲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恐爪龙的眼珠子在石片和姒的脸之间来回转。
“说什么了？这么高兴？”
“羽姐姐说她也去大会。”
安的尾巴甩了一下，爪子在膝盖上搓了两把。
“翼龙族大小姐亲自到场？那阵仗不小，她那脾气，在大会上怕是要横着飞。”
姒把石片收好，塞进蕨叶窝的角落里，琥珀色的眼睛弯着，没有再说话。
有羽在大会上，等于多了一层保护网，翼龙族群的势力范围覆盖整个大陆的天空航线，没有哪个族群愿意平白得罪翼龙族的大小姐。
出发前三天，姒开始做准备。
她让安帮她找一种东西。
“矿物泥？”
安的脑袋歪了四十五度，恐爪龙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颗没嚼碎的骨头。
“就是东面山壁底下那种灰白色的细泥，溪水冲刷出来的，摸起来滑滑的，涂在鳞片上晾干了再洗掉，能把鳞面打磨得更亮。”
安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恐爪龙的爪子在脑袋上挠了一圈。
“你怎么知道这种东西的？”
姒歪着小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眼睛无辜得像刚出壳的幼龙。
“不知道，就是觉得那种泥涂在鳞片上会很舒服。”
安盯着她看了两秒，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往东面山壁跑去。
半个时辰之后，安叼着一大坨灰白色的矿物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