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雨夜破庙,她为乞丐包扎时,那低垂的眼睫和专注的神情;想起她质问“法度在哪儿”时,眼中跳动的、灼人的光。而此刻,那光熄灭了,只剩灰烬。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剑柄上那个小小的、母亲留下的“正”字烙印,此刻竟有些烫手。
江千鹤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内劲,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妖女奚妄!你勾结魔教余孽,煽动乱民,对抗朝廷正道,罪恶滔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若肯束手就擒,供出同党,或可少受些零碎之苦!”
奚妄仿佛没有听见,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谢临川脸上,或者说,穿透了他,看向某个更虚无的地方。
她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手臂。
“谢临川!”江千鹤见奚妄无视自己,怒意更盛,转而厉声喝道,“还等什么?拿下此獠!”
谢临川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应该拔剑,应该冲上去,应该完成师门的命令,捍卫他一直以来所信奉的“正道”与“秩序”。这是他身为五岳盟弟子、身为谢临川该做的事。
可是,他的脚像生了根,钉在原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河神庙所在的荒僻河岸,不知何时,渐渐聚集起了一些人影。
起初只是三五个,躲在远处的树后、土坡后张望。渐渐地,十几个,几十个……他们大多是附近的村民、渔夫、樵夫,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被这边的火光和阵仗惊动,却又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围观。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细微的水流,开始渗透进凝固的杀气里。
“……那不是……前阵子在镇上救过王二狗家小子的那个……女大夫?”
“像是……穿的不一样,但脸有点像……”
“她怎么,犯什么事情了?”
“官府和这些大侠……围着她干嘛?”
“听说是什么‘乱党’……”
“乱党?可我听说她帮过好些人……”
声音虽小,但在场之人大多耳聪目明,如何听不见?江千鹤脸色一沉,正要呵斥驱散闲杂人等,变故骤生!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忽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她跑得踉踉跄跄,却异常坚决,径直冲到阵前,“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谢临川和江千鹤面前不远的地方,连连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