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低声议论,眼神里渐渐有了光。这些办法不算高明,却贴合他们的身份,无处不在,又难以根除。
蒋娘子从带来的旧竹篮里,取出一个粗陶壶和十几个缺口不一的陶碗。壶里是普通的粗茶,早已凉透。
“我们没有血酒,也不跪拜。”她将碗一一分给众人,自己也端了一碗,“就以这杯凉茶,敬我们自己,敬这条未必好走,但必须去闯的路。”
所有人都端起了碗。奚妄也站起身,端着碗,目光缓缓扫过这些或沧桑、或稚嫩、或坚毅的面孔。老耿的手粗糙皲裂,吴娘子的指尖有针孔,游侠的疤痕在火光下狰狞,阿豆捧着碗的样子小心翼翼,阿湘的眼神温柔而坚定,蒋娘子的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扛着无形的重担。
奚妄举碗,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擦过庙宇残破窗纸的风,清晰地钻进每个人心里。
“我走过朱门绣户,也爬过黑水毒窟;见过塞外风沙,也趟过岭南瘴疠。”她停顿了一下,左腕的玉蚕印记微微发热,仿佛那些经历都在此刻涌动,“这一路,我看到最多的,不是江湖豪侠的快意恩仇,而是无数像我们一样的人,在泥泞里挣扎,在无声中消亡。史书不写他们,正道不看他们,好像他们的命,生来就轻贱。”
“我们聚在这里,不是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是要青史留名。”她微微摇头,额前碎发轻晃,“我们只是想,也仅仅是想——让更多和我们一样的无名者,能在天黑时有处避风,能在饿极时有口饭吃,能在受欺时有处说理,能在想读书识字时,不被嘲笑痴心妄想。”
“我们要的,只是一点……生而为人的尊严。”
破庙里寂静无声,只有夜风穿过断梁的呜咽。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微微起伏,有些人的眼眶已经泛红。老耿用力抿着嘴,吴娘子握紧了碗沿,阿豆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这条路很难,会流血,会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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