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奚妄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火要放得够大,够真,但不能真烧了存粮,殃及无辜。‘哄抢’的人要像,要乱,但要能及时脱身。”
“火油和柴草,泊舟会的弟兄能弄到,也在行。”陈三点头,“扮作抢粮的,我们的人混进去,吆喝几声,撒开腿就跑,衙门那些老爷兵追不上。”
“织女社的人,可以分散在粮仓到府衙的各条路上,装作惊慌叫嚷的百姓,把水搅浑,也传递消息。”蒋娘子补充。
“关键是时机。”奚妄的目光扫过众人,“火起,乱生,衙门人马被引动的刹那,就是我们动手救人的时候。陈大哥,你带两个最机警、手脚最利落的兄弟,跟我去后街。阿湘和蒋娘子的人在一起,负责外围接应和散布消息。记住,我们只为救人,速战速决,绝不恋战。”
“阿妄,阿豆他……伤得重吗?”阿湘终于忍不住,带着哭音问。
奚妄沉默了一下,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我会把他带回来。”她没有直接回答,但眼中的坚决让众人心头稍安。
计划落定,众人分头准备。夜色,如墨汁般彻底染黑了天际。
子时过半,苏州城沉入最深的睡眠。寒风呼啸,吹得屋檐下的破灯笼摇晃不定。
城西官仓方向,突然蹿起一道冲天的火光!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火借风势,迅速蔓延,照亮了小半边天空!
“走水啦!官仓走水啦!”凄厉的锣声和呼喊几乎同时响起。
“有人抢粮!快来人啊!”更多的嘈杂声从火光处传来,影影绰绰似乎有许多人影在仓前涌动、推搡、扛着东西奔跑。
府衙和后街牢房瞬间被惊动。示警的梆子声急骤响起,隔壁喝酒的差役踢翻了凳子,隔壁大牢传来军官的粗声吆喝和兵丁杂乱的跑步声。
“粮仓!是粮仓那边!”后街牢房门口的两个差役伸长脖子张望,脸上写满惊疑不定。
“头儿让咱们看好犯人,别处乱子……”
“看什么看!粮仓要是真被抢了烧了,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快去帮忙!”其中一个年长的差役跺脚,拉上同伴就往前街跑,“锁好门!快点!”
仓促间,牢门外的铁锁落下,两人脚步声匆匆远去。
几乎是前后脚,三道黑影如同狸猫般从对面屋顶滑下,悄无声息地落在牢房后窗下。正是奚妄、陈三和另一个绰号“泥鳅”的纤夫少年。奚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