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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城东,青石巷口,有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茶馆,名叫“听雨轩”。门脸不大,黑漆招牌被岁月磨得发白,里面摆着十来张掉漆的方桌,长条凳被无数茶客的衣裤磨得油亮。这里茶不算顶好,点心也寻常,却因价钱实惠,说书先生口沫横飞,成了左近街坊、闲散老人、以及一些生计不甚如意之人消磨时光的好去处。
    朱宏业,昔日的扬州盐商朱老爷,如今也成了这里的常客。
    朱家自数年前次女“失踪”、盐引风波、再加上几桩投资失利后,早已不复当年气象。铺面典的典,卖的卖,仆役散去大半,只剩下扬州老宅和城外一点薄田勉强维持体面。朱宏业年岁渐长,精力不济,索性将剩余产业交给一个不算精明的远房侄子打理,自己则愈发深居简出,或去城外别院小住,或便来这“听雨轩”,一壶最便宜的茉莉香片,一碟盐水花生,便能枯坐半日。
    他今日穿一件半旧的靛蓝棉袍,袖口有些磨损,独自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窗外是灰蒙蒙的冬日街景,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而过。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边缘已被抚摸得无比光滑的羊脂玉佩——那是亡妻留下的唯一念想。浑浊的目光望着桌上氤氲的茶气,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是什么都没想,只是任凭时间从指缝间、从茶香里、从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腔调中,无声流走。
    “……却说那雪夜,风如鬼哭,雪似鹅毛!江南李宅,柴房漏风,一灯如豆!那朱门弃妇,怀抱病儿,呼天不应,叫地不灵!眼见得怀中骨肉气息奄奄,就要冻毙在这冰冷人间!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醒木“啪”地一拍,满堂茶客精神一振。说书先生是个干瘦老头,此刻正说到兴头上,唾沫横飞,将不知从哪个渠道听来、又添油加醋了不知多少倍的“无名客雪夜送药”故事,说得活灵活现。
    “正当此千钧一发、生死关头!诸位猜怎么着?”老头吊足了胃口,眯眼扫过全场,“只听柴房破门,‘吱呀’一声轻响!一道人影,悄没声息,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但见来人,一身粗布衣衫,满头银霜,手提药箱,面覆寒霜,却有一双慈悲眼!”
    “那弃妇惊问:‘你是何人?’来人只道:‘路过医婆,闻孩啼而来。’当下也不多话,取出一个宝光隐隐的玉盒,盒开处,异香满室,竟是一瓣千载难逢的昆仑雪莲心!又取出百两银票,塞于那妇人手中。银针渡穴,妙手回春,硬生生将那已踏进鬼门关一半的孩儿,给拉了回来!”
    “待得孩儿气息平稳,那医婆转身便走。妇人追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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