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似有微光一闪。不对。
第二重幻境:归家之梦
景象骤变。寒冷与孤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江南春日特有的温润气息。她站在朱家后花园的月洞门前,身上是未出阁时的藕荷色衫裙。园内百花盛开,蝶舞莺啼。姐姐薇儿正坐在亭中绣花,抬头看见她,温柔一笑:“黎儿,发什么呆?快来,看我这牡丹绣得可好?”声音柔婉,是全然的关怀。
父亲从书房方向走来,手中拿着一卷书,见到她,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温和:“黎儿,今日气色不错。为父新得了一方好墨,你来瞧瞧。”
一切都那么完美,那么温暖。没有逃婚,没有黑水谷,没有厮杀与背叛。她依然是朱家备受宠爱的次女,未来会嫁给门当户对的郎君,相夫教子,安稳一生。这才是“正常”的、被期待的道路吧?
她被这温情牵引,走进闺房。熟悉的陈设,梳妆台上铜镜光可鉴人。她下意识望向镜中。
镜中的女子,眉眼依稀是自己,却迅速变得陌生。眼神中的锐利与沧桑褪去,换上符合闺训的温顺与平静,然后,那平静之下,慢慢透出一种深重的疲惫与空洞。更可怕的是,她看到镜中的容颜在加速老去——青丝渐染霜华,眼角刻上细纹,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而背景始终是这间闺房,窗外始终是那个精致却固定的花园。岁月流逝,她被困在这方寸天地,灵魂如同被温水慢煮的蛙,在“安稳”中逐渐窒息、枯萎。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撕裂胸腔的窒息感攥住了她。不,这不是归家,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温柔的牢笼,比刀剑更可怕!
意识剧烈挣扎。幻象波动。
第三重幻境:终极恐惧
所有温暖的假象轰然破碎。她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立于昆仑之巅的绝壁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翻滚的铅灰色浓云,狂暴的风雪几乎要将她撕裂、卷走。极致的严寒再次包裹全身,比冰屋中更甚百倍。
她环顾四周,疯狂地寻找。洛桑?阿湘?沈砚?夜九?姐姐?妹妹?甚至敌人也好……
没有。什么都没有。目之所及,只有无尽的风雪,无边的冰原,以及自己孤独到渺小的身影。她试图呼喊,声音出口便被狂风撕碎,只有空洞的回声在绝壁间碰撞、消散,最终只剩下风雪的呜咽。
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不是怕高,不是怕冷,不是怕死。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