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冰冷的沙,一点点淹没奚妄的心。
她紧紧握着阿湘的手,另一只手攥着那两枚微微发烫的银火环,环身沾染了血迹。“光明……照拂……”阿娜希塔的话语在耳边回响,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
就在奚妄几乎要放弃,准备拼尽最后内力,尝试一种极险的、可能同归于尽的驱毒方法时——
远处,风沙弥漫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移动的影子。
不是马贼那种迅疾狂飙的黑点,而是缓慢、平稳,在热浪蒸腾的空气中摇曳着,如同海市蜃楼。
是人?还是幻象?
奚妄强打精神,眯起眼望去。影子渐渐清晰,是一队行人,约莫七八个,身着暗红色或赭黄色的粗布僧袍,头戴遮阳的斗笠或风帽,牵着几匹驮着行李的矮脚马和骆驼。他们的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仿佛这能烤焦一切的烈日和噬人的荒漠,不过是寻常道路。
是僧侣?看打扮……似是吐蕃僧人?
队伍似乎也发现了石林这边的异常,略微调整方向,朝这边走来。为首一人,身形瘦高,僧袍陈旧却洁净,脸上布满风霜刻痕,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如同雪山顶上未经污染的湖泊。他手中持着一根不起眼的木杖,杖头似乎镶嵌着某种黯淡的矿石。
他们走到近前,看到满地狼藉、伤者死马,以及抱着同伴、浑身血迹、眼神却带着孤狼般警惕与绝望的奚妄,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或恐惧。为首的僧人单手竖掌于胸前,用略带口音、却异常清晰的汉语说道:“阿弥陀佛。施主遇劫了?可需相助?”
他的目光落在阿湘青黑蔓延的脸上,眉头微蹙:“这位女施主,中毒已深。”
奚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尽管心中警惕未消,但阿湘的状况已容不得她犹豫。她哑声道:“大师……救她!求您……救救她!”
那僧人走上前,并未立刻触碰阿湘,而是仔细看了看她的面色、伤口,又轻轻搭了一下脉。片刻后,他微微摇头:“此毒阴寒诡谲,深入腑脏,寻常药石难解,拖延太久。”
奚妄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却听僧人又道:“然我佛慈悲,不忍见生灵涂炭。老衲这里有一物,或可暂保她七日性命。”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旧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如同凝固月光般的膏状物,散发着极其清淡、却又沁人心脾的冷香。即便在炎炎沙漠中,这膏体周围也似乎萦绕着丝丝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