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地胡商社会内部的规则,与中原律例并行不悖,且更易被胡商群体接受。老书办略一沉吟,也颔首认可。毕竟,涉及胡商内部事务,若完全按中原律令严办,牵扯太广,易生事端。以此方式处置,既能严惩首恶,安抚民心,又能维持敦煌胡汉杂处的微妙平衡。
最终决议很快达成:穆萨及其核心党羽,包括假祭司和参与绑架的护卫,交由敦煌府衙收押,按中原律令追究其绑架、行贿(需与中原核实)、可能的人口贩卖等罪责。巴德尔商馆暂时由商团内其他公正长老代管,穆萨名下的私产,即刻变卖,所得钱财,一半赔偿给被绑架孩童的家庭以及近日因穆萨打压而受损的其他小商贩,另一半充入敦煌祆祠,用于赈济贫苦和修缮公共设施。
一场险些以血腥祭祀收场的阴谋,最终以罪首伏法(待审)、受害者获偿、民意昭彰的方式落幕。人群爆发出欢呼,尤其是那些曾受穆萨欺压的小商贩和汉人居民,更是拍手称快。兵丁们押着面如死灰的穆萨一伙离开,围观人群也逐渐散去,但兴奋的议论声久久不息。
尘埃落定,已是星斗满天。
奚妄和阿湘婉拒了老书办和获救孩童家人的宴请酬谢,与阿娜希塔回到了相对清静的祆祠。祠内圣火坛长明不熄,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夜寒,也涤荡着白日里的喧嚣与戾气。
在静谧的圣火旁,阿娜希塔褪去了白日里公开场合的庄严法相,神情温和而深邃。她看着奚妄,缓缓开口:“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不仅救了两个孩子,戳穿了谎言,更揪出了深藏的毒瘤。你的智慧与勇气,犹如利剑,斩开了盘绕在圣火之上的荆棘。”
奚妄微微摇头:“是祭司大人深明大义,在关键时刻秉持正道。”
阿娜希塔笑了笑,那笑容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朦胧:“正道……很多时候,并非显而易见。尤其是在敦煌这样的地方,权力、利益、信仰、种族,交织成最复杂的网。”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圣火,仿佛在凝视某种更深远的东西,“你看这大漠中的沙丘,今日风往东吹,它便巍峨向东;明日风往西刮,它便匍匐向西。看似庞然,实则根基虚浮,风过即改形。穆萨之流,便是这等沙丘,倚仗财势与诡计堆砌,一朝真相之风袭来,便溃不成形。”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奚妄脸上,带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