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屁祭祀!分明是杀人!”
“官府呢?报官!”
群情激愤。但穆萨大管事面不改色,只是示意护卫加强戒备,目光扫过人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与倨傲。
奚妄退回了巷子。风暴还在肆虐,但她的心却沉得比风沙更重。用人祭祀?即便在愚昧乡野,也属骇人听闻,何况在这丝路重镇、佛光普照的敦煌?巴德尔之家……她想起那个赠她银火环、眼神坚毅诚恳的波斯商人巴德尔。他知晓此事吗?若不知,他的商团何以至此?若知晓……
“阿妄,外面怎么了?”阿湘焦急地问。
奚妄简要说了一下所见。阿湘倒吸一口凉气:“用人祭?这……这不是草菅人命吗!祆教……祆教怎会有此等教义?”
这正是奚妄的疑惑。她虽对祆教了解不深,但在黑水谷残卷和沿途听闻中,祆教崇尚光明、洁净、诚实,虽有严格的仪式,但以活人祭祀,尤其用孩童,闻所未闻。
风暴持续了约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天空重现昏黄的光亮,街道上覆盖着厚厚的沙尘。巴德尔商馆前的冲突似乎暂时平息,人群被驱散,祭司和护卫带着那两个孩子退入了商馆,大门紧闭。
奚妄和阿湘走出巷子,空气中还弥漫着沙土的味道,以及一丝未散尽的、令人不安的紧张感。她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到商馆侧面的街市,那里是各类小贩和消息灵通人士聚集之地。
王老六的药材摊已经重新支起,他正骂骂咧咧地掸着货品上的沙土。见奚妄走来,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挤出一丝笑容:“言姑娘,风暴过了?没伤着吧?”
奚妄摇摇头,状似无意地问道:“方才那边,巴德尔商馆前,好大阵仗。听说要用孩子祭祀?”
王老六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姑娘打听这个作甚?晦气!这事儿……水可深着呐。” 他顿了顿,见奚妄只是静静看着他,便搓着手道,“不是老汉多嘴,那‘巴德尔之家’最近内部不太平。大管事穆萨,跟商队真正的主人巴德尔老爷,好像不太对付。巴德尔老爷更信老派规矩,待人宽厚,在敦煌口碑不错。可这穆萨,手段就……狠辣多了。”
“那祭祀……”
“嘘!”王老六几乎要捂住奚妄的嘴,“什么祭祀!那就是个幌子!”他声音压得更低,“那俩孩子,老汉认得。男娃是西边‘康居马帮’一个驼夫的儿子,女娃是城南给‘粟特珍宝行’洗衣的寡妇的闺女。这两家,最近都跟巴德尔商馆抢过生意,或者得罪过穆萨手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