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药市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奚妄的注意力被几卷摊开的“丝绸”吸引。那丝绸颜色鲜艳,但光泽呆板,手感涩滞,隐隐有股劣质浆料的气味。摊主是个汉人,正口沫横飞地向几个不懂行的胡商吹嘘:“正宗的江南苏绣底料!你看这纹样,这色泽,运到这里多不容易!一匹只要这个数……”他报出的价格,让那几个胡商明显动心。
奚妄走近,指尖极轻地拂过丝绸边缘。她虽不通织造,但在朱家见过无数上好衣料,在黑水谷也接触过各种织物(用于包裹药材或充当绷带)。这丝绸经纬稀疏,用力稍扯便有崩线之虞,染色用的是极易褪色的廉价矿物颜料,所谓“苏绣纹样”,不过是粗劣的印染仿制。
“这不是苏绣,也不是上等丝绸。”奚妄用汉话平静开口,“经纬不足百,浆重掩质次,颜料遇汗即染。此等货色,在江南,值不了五百文。”
摊主脸色一变,转头瞪向奚妄,见她是个年轻汉女,衣着普通,风尘仆仆,眼中顿时闪过厉色:“哪里来的丫头片子,胡说什么!坏老子生意!”他一把推开那几名犹豫的胡商,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威胁,“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让你知道这敦煌城谁说了算!”
奚妄并未退缩,目光落在他摊位上另几样东西上——几包用油纸裹着的“名贵药材”:“茯苓”颜色惨白过于均匀,“虫草”手感轻飘僵直,“雪莲”干花色泽艳丽得不自然。
“你的茯苓,用薯蕷粉压制染色而成;虫草,是面粉与草梗黏合所造;这雪莲,”她拿起一朵,轻轻一捻,指尖沾染上细微的红色粉末,“不过是寻常雪莲晒干后,用茜草汁浸泡染色的次品。药性全无,或还有害。”
摊主的脸彻底黑了下来,眼中凶光毕露。他回头使了个眼色,旁边两个一直蹲着、看似闲汉的壮硕男子站了起来,一左一右围拢过来。南市这一角本就人少,此刻更无人上前。
“看来你是存心找茬了?”摊主狞笑,“爷今天教教你规矩。要么,赔我十两银子的‘名声损失’;要么,你这丫头和你旁边那个,就跟爷回去,好好‘说道说道’。”
赤裸裸的勒索。针对的是“异乡女子独行”这份显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