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句,沈砚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灰鼠”果然名不虚传,对伪造文书和察事厅内部的印鉴习惯极为了解,沈砚虽然尽力仿制,但在这种行家眼里,细微的破绽依然存在。
“这位大人说笑了,”沈砚稳住心神,笑容不变,“小号本小利微,勉强糊口而已。印泥都是市面寻常货色,许是路上颠簸,沾染了别样气味。至于戳子,各州府衙门手法不同,许是那日当值的吏员手法利落……”
“是吗?”灰鼠打断他,三角眼转向奚妄和阿湘,“这两位是?”
“是内子和小妹,随行照看货物。”沈砚答道。
灰鼠盯着奚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垂在身侧、指节带着薄茧的手,眼中疑色更重。他忽然提高声音:“校尉!这几人文牒可疑,身份不明,给我扣下!仔细搜查货物,分开盘问!”
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
危机瞬间爆发!
就在士兵们伸手要抓向奚妄和阿湘的瞬间,阿湘突然脚下一软,“哎呦”一声,似乎是被旁边的人挤到了,一个趔趄,手中一个小布包“不小心”脱手飞出,正巧砸在旁边一个士兵刚端起来准备喝水的粗陶碗上。
布包散开,里面是一些淡黄色的粉末,大部分洒在地上,却有一小撮落入了士兵的碗中,还有少许飘散在空气中。
那士兵骂骂咧咧,正要发作,旁边另一个士兵忽然脸色一变,捂住了肚子:“嘶……怎么突然……”
仿佛连锁反应,围过来的四五个士兵,包括那校尉,几乎在几个呼吸间,脸色都变得古怪,接二连三地捂住腹部,表情扭曲。
“我……我去趟茅房!”一个士兵忍不住了,转身就跑。
“等等我!我也……”另一个也憋不住了。
校尉脸色发青,强忍着腹痛,指着沈砚和奚妄:“你、你们……”话没说完,他也夹紧双腿,额头冒汗,再顾不得盘查,踉跄着朝营房后的茅厕方向奔去。
场面一时混乱。阿湘用的是一种药性温和但起效极快的泻药粉末,混入水中或吸入少许,便能引发短暂的肠胃剧烈蠕动。剂量控制得刚好,不会伤人,却能制造出足够混乱的窗口。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奚妄迅速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火漆封着的小竹筒,实则是沈砚提前交给她的,竹筒上刻着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