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的血丝缓缓褪去,右眼的霜花悄然融化。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周身那无形中紊乱的气息终于平复下来,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带着疲惫。
阿湘和沈砚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向她,眼中露出关切。
“没事。”奚妄摆了摆手,声音有些低哑,“只是有些累了。”
她的目光,却越过跳跃的火苗,落在远处阴影中的夜九身上。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刚才那精准一掷只是随手为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黑水谷,在苏州,在这一路西行的风餐露宿中,夜九似乎总能比她更早地察觉到她内息的异常波动,总是在她濒临失控的边缘,以一种看似随意却无比及时的方式,将她拉回来。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默契,三次四次……便是某种超越了视觉的感知。
篝火添了新柴,烧得更旺了些。沈砚和阿湘渐渐睡去,裹着厚厚的毡毯,蜷缩在火堆旁。荒野寂静,只有风声掠过砂石的呜咽,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奚妄没有睡意。她起身,走到夜九旁边,隔着几步距离,也靠着一块石头坐下。
“夜九,”她望着黑暗中隐约起伏的地平线,轻声开口,“你总能知道。”
夜九沉默了片刻,蒙眼布转向她的方向:“你的内力,很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奚妄问,“你能‘看’到?”
“我看不见光,看不见颜色,看不见你们所说的‘景色’。”夜九的声音平稳无波,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我能感觉到‘温度’的变化,气流的细微扰动,声音在不同质地物体上的回响差异。内力运行,尤其是激烈运行时,会引起周遭空气温度的异常波动,产生微妙的扭曲。就像……烧红的铁块放在空气中,会扭曲它后面的景象一样,只是更细微,更难察觉。”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描述:“寻常人的内力,温和平顺,波动如春日溪流。高手的内力,或炽烈如夏日正午的阳光,或凝练如寒潭深水。而你的《妄心诀》……”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仔细“审视”奚妄的方向:“像一团被强行束缚在一起的、暴躁的火焰,但火焰的外层,却又包裹着一层极寒的冰壳。冰与火不断冲突、吞噬、又诡异地共存。当你情绪波动,或者疲惫虚弱时,那层冰壳就会出现裂痕,火焰便想挣脱出来,灼烧一切,包括你自己。我能‘看见’那冰壳出现裂纹时,空气中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