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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你的眼睛和脑子,不属于你自己,属于朝廷,属于‘大局’。”
    第一个独立任务,是监视邻县一位姓周的县令。上面说他“可能有不清廉之处”,让我找出证据。我扮作投亲的落魄书生,在县衙附近租了间小屋,日夜观察。
    周县令很瘦,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经常深夜还在灯下批阅公文。他夫人亲自下厨,菜色简单。儿子在学堂念书,穿的是带补丁的衣裳。我监视了两个月,没见他收受过任何像样的贿赂,没见他出入过烟花之地。倒是看见他一次次驳回乡绅加重佃租的请求,看见他自掏腰包修葺县里破败的义学。
    唯一可疑的是一天深夜,他家的老仆偷偷摸摸去了趟当铺。我跟上去,买通伙计,看到了当物——是周夫人陪嫁的一对金镯子和几件头面首饰。换来的银子,第二天就被师爷拿去买了粮食,悄悄分发给因水灾流离失所的灾民。账房先生那里有周县令变卖祖田的记录,款项用途同样是“赈济”。
    我如实写报告,附上我查到的变卖记录和当票痕迹。几天后,批复下来,只有朱笔写的两个冷冰冰的字:“再查。” 教习私下提点我:“七十三,上头要的不是这个。周县令挡了某位大人的财路。‘不清廉’找不到,就不能有别的?比如……勾结乡绅,盘剥百姓?或者,私德有亏?你要学会‘看见’该看见的东西。”
    我盯着那份批复,第一次觉得胃里那因为吃饱饭而消失已久的空洞感,又回来了,而且更冷,更恶心。我没敢改报告,只是又拖了一个月,上交了一份语焉不详、什么实质证据都没有的文书。后来听说,周县令还是被寻了个由头调去了更偏僻的穷县,郁郁而终。那位大人的生意,畅通无阻。
    那是我记忆里第一道裂缝。但我告诉自己,我只是个工具,执行命令,不问对错。工具不需要有感受。
    真正的崩塌,是在三年后。
    河北某地,一个村子被怀疑“通匪”、“藏匿叛党”,被官兵围了。僵持不下,据说村里开始出现疫情。上头命令下来了:为防止“疫情扩散”,危及周边州县,需“果断处置”。我们小队接到密令:潜入,向村中唯一的水井下药。
    药是特制的,无色无味,发作快,死状像急病。命令说,这是“无奈之举”,是为了“更多人活”。
    我记得那晚没有月亮,黑得像墨。我们穿着夜行衣,像鬼一样摸进死寂的村庄。围困多日,村里早已没了人声,只有风声和野狗在远处吠叫。井台冰凉。我把药粉抖进去,听着它们落水时细微的“沙沙”声,手很稳,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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