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收了钱,脸上堆起笑:“有馍,有酱菜,还有昨儿剩的羊肉汤,热热就能喝。”
“都上来。”沈砚说,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再来壶热茶,要滚烫的。”
老头应了声,往后厨去了。
四人坐下。阿湘帮奚妄解下湿透的斗篷,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你在发烧。”
“没事。”奚妄摇头,声音哑得厉害,“淋了雨而已。”
夜九“看”向她:“你的内力在乱。”
不是疑问,是陈述。
奚妄沉默。
“《妄心诀》就是这样。”夜九继续说,“练得越快,反噬越凶。岳凌云花了三十年才练到第七层,你一夜之间吞了他毕生功力——没死已是奇迹。”
“那……怎么办?”阿湘急声问。
夜九没回答,只是“面朝”奚妄:“你现在能调动几成?”
奚妄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剩下的七成,都在失控边缘,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疯兽,随时可能破笼而出。
“三成……”夜九沉吟,“够用了。但你要学会控制——不是压制,是疏导。像治水,堵不如疏。”
“怎么疏?”
“找到让你内力‘共振’的东西。”夜九说,“《妄心诀》的根基是执念。你的执念是什么,内力就会往哪里流。”
执念……
奚妄垂下眼睛。
她的执念太多了。想活下去,想找到姐姐,想弄清楚朱家发生了什么,想……让这世上少一些像黑水谷那样的地方。
太多了,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老头端着托盘过来了:一盆热腾腾的羊肉汤,几个硬邦邦的馍,一碟酱菜,一壶茶。
香气飘起来,众人才感觉到饿。
正吃着,店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三个男人。
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浑身湿透。蓑衣下露出青灰色的短打,腰间佩刀——制式刀,刀鞘上有磨损的铜扣。
官兵?
不像。气质不对。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他扫了一眼店里,目光在夜九蒙眼的布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奚妄苍白的面孔,最后落在沈砚袖口的墨渍上。
“掌柜的,”他开口,声音洪亮,“热酒热菜,快些。”
老头忙不迭应了,又往后厨跑。
那三人在另一张桌子坐下,摘下斗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