滦州。
军帐里点着好几盏油灯,把帐内照得通明。
帐外夜风一阵紧过一阵,从帐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吹得灯火直晃。
袁崇焕站在舆图前,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了。
他从宁远出发的时候,心里是稳当的。
蓟辽总督的塘报上说,蒙古喀喇沁部纠集了数万人,破了大安口、龙井关,正在遵化一带劫掠。
这种事他不是没见过。
每年入秋,草原上的部落缺粮了,就纠集一拨人翻边墙进来抢。
抢够了就退,退回去等着明年再来。
蓟镇那边的兵备废弛不是一天两天了,蒙古人挑那几段塌了的边墙翻进来,守军连个烽火都来不及点。
他当时想,带两万人过去,把这一拨赶出去就是了。
但今天下午收到的急报,把他这个念头砸了个粉碎。
不是蒙古人。
是建奴。
皇太极亲自带的兵。
十余万兵马,八旗兵分三路,从龙井关、大安口、洪山口同时破关而入。
喀喇沁部不是在劫掠,是在给建奴当向导。
袁崇焕当时握着那份急报,让传令兵把那份急报抄了五份,分送山海关、宁远、锦州。
他在舆前站了这么久,是在盘算兵力。
他手里现在有两万人,已经是他能调动的极限了。
宁远、锦州、山海关这三道防线是辽西的命脉,一兵一卒都不能再动。
建奴入塞十余万,加上九边的勤王.军,不是不能打。
得先摸清建奴的动向。
“报!”
帐外传来一声长长的喊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
袁崇焕转过身来。
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舆图哗啦响。
一个斥候满身尘土的冲进来。
“大帅!遵化急报!赵总兵他...”
袁崇焕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快说。”
“赵总兵率四千精兵驰援遵化,日夜兼程,赶到遵化城外时天还没亮,总兵朱国彦闭门不纳,说没有接到朝廷的调兵公文,不敢放赵总兵入城。”
听到这,袁崇焕的眉头拧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赵率教从山海关出发,驰援遵化,这是对的。
遵化是蓟镇的重镇,遵化一丢,建奴就能长驱直入,直逼蓟州、通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