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川堡。
天早就黑了。
巴图这才带着人从山上下来。
刘大早就把堡门打开了,站在门口等着。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兵丁跑过去,帮着卸车。
粮食袋子从车上搬下来,一袋一袋码在院子墙根下,码了老长一排。
刘大粗略估了一下,少说也有几百石,够堡里这四百来号人吃四五个月的。
骡子驮着的银箱没有卸在院子里,巴图让人直接搬进了陈景的屋子。
陈景站在屋门口,看着那几大口箱子被搬进去,面上没什么表情。
随后打开一两一两数,陈景心里算了一下——五千多两,加上手里剩下的,够他再招一批人了。
安家费也能发了,那些从米脂招来的壮丁,等了这么久,终于能拿到那五两银子。
下个月的粮草也不用愁了,弟兄们的饷银也能按时发下去。
巴图最后一个走进来,站在陈景面前。
他的皮袍上沾了不少土,靴底磨得厉害,脸上也糊了一层灰,但眼睛还是亮的。
“大人,”他压低声音,“事情办妥了。”
陈景点了点头,没多问。
“粮食入库。”
“是。”
巴图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邀功。
“大人,还有一件事。”
陈景看着他。
“什么事?”
巴图朝身后招了招手。
堡门外,乌兰巴日赶着几匹马走了进来。
马背上坐着几个女人,不是骑的,是被绑了手、固定在马背上的。
一共七个,有老有少,最大那个四十来岁,穿绸戴银,头发散了一半,脸上有泪痕,还有一个巴掌印,红通通的。
最小的十七八岁,穿着青布褂子,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浑身在发抖。
巴图指着那几个女人,声音里带着一种邀功的意味。
“大人,这是王家沟的女眷。王老四的老婆、小妾,还有几个丫鬟,属下全带回来了。”
陈景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女人,又看了一眼巴图,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什么时候吩咐过带女眷?
但在巴图看来,在草原上打仗,抢完了粮食和银子,顺手抢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巴图觉得自己做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