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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灶台前。
    灶台是仿陕北老式土灶砌的,铁锅擦得锃亮。
    旁边案板上摆着白面、荞面、鸡蛋、青菜、羊肉。
    还有一小碟油泼辣子。
    陈峰笑着看向妇人:“大娘,这旁边的面、菜都可以用,您尽管使。”
    “好!”妇人点点头,忙活起来。
    挽起袖子,舀面,加水,双手探进面盆里,开始和面。
    手掌翻压,面团在盆底打着旋。
    王栓牢坐在灶膛前,抓起一把麦草塞进去。
    划了根火柴,火苗子窜起来,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明明暗暗。
    他边添柴,边抬头看妇人:
    “老婆子,你这和面的手艺,还是当年跟你娘学的吧?”
    妇人手上不停,瞥了他一眼:“咋?嫌弃?”
    王栓牢忙摆手:“哪敢哪敢!额是说,你娘教得好。”
    妇人抿嘴笑了笑。
    陈峰主动揽过洗菜的活,蹲在水池边,掰开菜叶子,一片片冲洗。
    ....
    通过天幕。
    王庸坐在篝火边,看着灶台前忙活的三人。
    看着王栓牢坐在灶膛前添柴的背影,看着妇人和面的手势。
    恍惚间,想起自己的母亲。
    她也是这般,在灶台前忙碌着。
    父亲坐在灶膛前,边添柴,边抽着旱烟,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母亲说着话。
    那些画面已经模糊了。
    模糊得只剩下轮廓,只剩下灶膛里跳动的火光和母亲忙碌的剪影。
    他低下头,用拇指按了按眼角。
    刘娃子躺在帐篷里,紧闭的眼角滑下泪来。
    他想起父亲蹲在田埂上,捧着搪瓷碗喝稀粥的样子。
    想起母亲把碗里仅有的几粒米,偷偷倒进他碗里,说“娘不饿”。
    想起那个冬天,
    父亲咳了整整一个月,却舍不得歇一天,硬撑着下地干活。
    母亲说,等明年收成好了,给你爹买副药。
    可明年还没到,父亲就走了。
    其余睡下的红军战士,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用被子蒙住脸。
    他们在梦里看见自己的爹娘。
    那个挎着竹篮给他们送干粮的女人,那个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的男人。
    都曾这样站在灶台前,把仅有的白面留给老人和孩子,自己喝稀粥。
    都曾这样蹲在灶膛前,添着火,说着家常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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