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站在满是碎石的石桥上,手中稳稳撑着那柄泛黄的油纸伞。雨水顺着伞骨滴落,砸在脚下已经开裂的黑曜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震扶着白玉护栏,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死灰色。他体内的婴胎此刻正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刺痛,那是地脉反噬留下的暗伤。他死死盯着林缺,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黄口小儿,你以为凭这几张盖了户司泥印的废纸,就能在青州境内翻手为云?本官只要一纸飞剑传书送入帝都,不出三日,神网司的斩神官便会踏平你天玄宗的山门。”
“飞剑传书自然能送出去。”
林缺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不过秦大人送出去的折子里,要如何写?写大人为了个人修行,强行摧毁防风闸口,导致青州十七家世家灵田损毁?还是写大人在石婆岭伏击朝廷镇魔卫,致使齐升副统领至今下落不明?”
“你胡说八道!”
秦震身后的老宦官曹大监尖叫起来,但由于昨日受了伤,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中气不足,“明明是你们这些门阀与野修勾结,暗算齐副统领……”
“曹大监,昨日在户司用印的,正是你本人的私信印。”
林缺转过眼,看着这个脸色惨白的老人,“青州防风木料的入库回执是周同周主事签的,放行条是陆临风陆大统领亲笔批的,而最终拨付灵石的折子,是由你曹大监亲自在府库里转的账。倘若朝廷要查,第一个要上斩神台的,怕不是天玄宗的修士,而是你这位在青州府待了五十年的大监。”
曹大监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嘴角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风从运河下游吹来,带着一股刺鼻的泥沙腥气。
秦震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游离的灵力在没有地脉的支撑下,显得极其稀薄。他修仙两百年,从一个资质平庸的宗室子弟,一路爬到这青州镇守使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一腔热血,而是对局势的判断。
他知道林缺说的是实话。
大玄的官场,容得下贪腐,容得下无能,甚至容得下疆土碎裂,但唯独容不下“失控”。一旦青州地脉的失控被帝都天盘判定为主官的过失,他这个化神修士不仅保不住这镇守使的交椅,甚至连他留在关内秦家本族的那些修士,都会被剥夺仙籍,发配到北疆充军。
“你想要什么?”秦震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秦将军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