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然脸上的那点喜悦,瞬间凝固了。
又是他。
又是裴知衍。
她以为自己已经和他划清了界限,却不想,他还是用这种她无法拒绝的方式,渗透在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她手里这把最锋利的剑,剑柄,原来一直握在他的手里。
“秦律师。”程舒然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我之前应该说得很清楚。这个案子,是我的事,我才是您的委托人。所有的费用,都应该由我来承担。”
“我知道。”秦峥叹了口气,“但是程小姐,裴先生的性格你我都知道,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这笔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只是想……”
“我不想知道他想怎么样。”程舒然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请您把账单发给我,包括之前的所有费用,我会一分不少地结清。如果您不同意,那我们之间的合作,或许可以到此为止了。”
她不能再欠他了。
尤其是,在她已经和沈屿达成“交易”的现在。
这让她觉得自己很脏,像一个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两头占好处的捞女。
秦峥在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在权衡。
“好吧。”他最终还是妥协了,“我会让助理把账单整理好发给您。但是程小姐,我希望你明白,我和我的团队,会尽全力帮你打赢这场官司,这和谁付钱,没有关系。”
“谢谢您,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程舒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玻璃窗上。
窗外是傍晚的城市,车水马龙,华灯初上。
可她只觉得一片冰冷。
她和裴知衍之间,就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就算再怎么努力抚平,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了。那些褶皱,会永远留在那里,提醒着他们曾经的伤害和不堪。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
来自沈屿。
【下班了?我来接你。】
程舒然看着那行简短的文字,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是躲在暗处,默默为她铺路的过去。
一个是站在明处,强势为她撑腰的现在。
她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回了两个字。
【好的。】
……
沈屿带她去了一个私人画廊。
画廊今晚没有对外开放,巨大的展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穿着燕尾服的经理恭敬地为他们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