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程舒然,从头到尾都是一颗棋子。
她不是贪钱,她是被人卖了。
裴知衍闭了一下眼。
那些她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地在脑子里炸开。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就是看不上你。”
“江浩宇有钱,嫁给他我就是少奶奶。”
每一句都是假的。
她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把他推得远远的。为的不过是不让他牵扯进来。
裴知衍睁开眼,低头看着病床上昏迷的人。
他弯下腰,指腹极轻地碰了一下她额角结痂的伤口,声音压得极低。
“程舒然,你真是够狠的,对谁都狠,最狠的是对你自己。”
他直起身,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延,帮我个忙。”
“又怎么了?”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能住人的那种,最好偏一点,不容易被人找到。”
周延沉默了一秒。
“你要藏人?”
“嗯。”
“藏谁?”
裴知衍没说话。
周延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气。
“得,我懂了,城南有个民宿,我一个朋友开的,淡季没什么客人,干净安全,我把地址发你。”
“谢了,帮我代班,今天。”
“客气什么,你赶紧的吧。”
挂了电话,裴知衍快速离开病房,走流程从护士站拿了一支药,剂量精确地算过,足够拮抗镇静剂的效果,又不至于引发不良反应。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他的手稳得不像话。
做完这一切,他把程舒然从病床上打横抱起来,用一条备用毯子裹住她的上半身往外走。
黑色SUV从车库驶出,消失在城市的另一个方向。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城南一片安静的民宿区。
周延说得没错,这个季节客人不多,前台只有一个小姑娘,办了手续就回去玩手机了。
裴知衍把程舒然抱进二楼的房间,放在床上。
房间不大但干净,木质地板,白色窗帘,窗外能看到一片小树林。
他给她盖好被子,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程舒然的眼皮颤了几下,像是有千斤重一样,费了很大力气才掀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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