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然扶稳杯子,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在赌。
赌裴知衍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赌他的注意力会被孩子分散。
赌他说的那些话只是气话。
如果赌输了呢?
她不敢往下想。
程远山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母女俩,皱了皱眉。
“又要出去?”
“带汐汐玩一下。”
“少带她出去乱跑,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程舒然心里清楚。
一个未婚女人带着个五岁的孩子,传出去不好听。
尤其是马上要嫁进江家。
“知道了。”
程舒然低着头应了一声,牵着汐汐回房间换衣服。
关上门的一刻,她的表情才彻底冷下来。
很快的。
再忍一忍,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
裴知衍的状态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昨晚挂了电话之后,他在书房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也知道,昨天提出的那个要求很有误导性。
他本来以为她会骂他。会挂电话,会说他无耻,会哭,会闹。
但她太过平静的答应了。
裴知衍赖床了,他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说那样的气话。
还是因为生气。
气她什么都不肯跟他说,气她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去偷拍也不肯开口求他帮忙。
气她的莫名其妙冷漠。
六年了,一声不吭把所有人推开,把所有事扛在自己身上,然后告诉全世界她很好她不需要任何人。
他就是想逼她说实话。
想让她慌,让她急,让她不得不把真相告诉他。
结果她说好。
好你爹的好。
裴知衍猛地坐起来,烦躁地揉了把脸。
他又不是真的要跟她怎么样。
他就是……想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裴知衍其实特别想哭,又觉得这样很没骨气。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就算对方真的不喜欢自己,那又有什么值得去哭泣的。
为什么这六年以来一直都在企图向对方证明自己的价值很厉害呢。那些痛苦,那些深夜中的苦难,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的理解,包括是他本人。
那天在车上,本以为他应该会产生其他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