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是他先与太后要了自己……
她灵光一闪,一股凉意自脚底往上窜,顷刻间遍体生寒。
云开雾散,她从一开始就是棋子。
夏侯泊一个没注意,她转身就跑,速度快到夏侯泊以为自己眼花了。
“娘娘!”守在一楼的侍女揉了揉眼睛,立刻追上那道残影。
一路跌跌撞撞,脚步虚浮踉跄,数次摔倒。等凝香看到朝阳殿的大门时,钗裙凌乱,广袖染了污渍也丝毫不觉。
藏在暗处的守卫内心嘀咕纯妃这是怎么了?被鬼追了?
不尽然,夏侯泊比鬼还可怕。
吱呀——
她推开大门,傍晚的夕光正一寸一寸从殿内退去。
凝香僵在门槛边,手还搭在冰凉的檀木上,入目便是矮榻上那人。
他斜斜靠着隐囊,玄色龙纹常服未系,领口散漫地敞开,露出一段冷白的锁骨。长发未束,几缕落在衣襟前,衬得那张脸愈发秾丽得不近人情。
夏侯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柄未出鞘的匕首,鞘上嵌的血色宝石在夕光中明明灭灭。
他听见动静,眼尾微微一挑,望过来。
那双浅色的眼瞳里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却比任何怒意都更让人脊背发寒。殿内燃着沉水香,浓郁得近乎压迫,像无形的丝线缠上凝香的咽喉。
他的姿态分明是慵懒的,甚至称得上华贵慵适,可整个暮色都仿佛被他周身那股未加收敛的危险气息浸透了。
凝香扶着门框的手指,无声地收紧,她在思量,该怎么做。
他一定知道她方才见了夏侯泊。
夏侯泊和太后都是恶鬼,所以不要隐瞒,不要欺骗。
毫无征兆的,她哭了。
不是无声落泪,是有声的、嚎啕大哭。
她扑到他身前,肩胛在宫装下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着夏侯澹的衣摆。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全是泪痕,眼尾红到几乎滴血,睫毛湿透:
“陛下,我好怕、好怕……我斗不过他们的,您放我走好不好?我该怎么办啊……”
夏侯澹没心情玩匕首了,这和他预料中的剧本不一样,她不是在藏书阁见了端王吗?怎么好像见鬼了?
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尽量和缓声气。“爱妃莫怕,和朕说,发生了什么?”
凝香抬起满是泪水的脸,那双素日温润的眼此刻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