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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不是愤怒,不是他担心的任何一种。
    张既从未在那张脸上见过那种表情,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又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一辈子的人,终于看到了光。
    “司隶!”张既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和不安。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那辆奇怪的铁车,扫过从驾驶座上下来的陆景铭,扫过内厅里涌出来的一行人。
    “司隶,我这就拿下他们!”
    他身后的刀斧手已经拔出了刀,刀尖朝前,对准了陆景铭。
    钟繇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钟繇收回目光,转过身,整了整衣冠。
    官袍在车里坐了两个多时辰,皱了些,他用手抚平衣襟,正了正头上的进贤冠。
    张既的手僵在了刀柄上。
    他不知道司隶要做什么,但司隶的眼神让他心里发毛。
    那不是他认识的钟繇。
    他认识的钟繇,精明、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钟繇整理好衣冠,转过身,面对陆景铭。
    然后,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缓缓跪了下来。
    不是单膝,不是拱手弯腰,是双膝跪地,双手伏地,额头触地。
    这是大礼。
    臣子对君王的大礼。
    儿子对父亲的大礼。
    活人对神明的大礼。
    后院一时鸦雀无声。
    张既的刀掉在了地上,他脸上表情从惊骇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恍惚。
    他跟随钟繇十几年,从未见过司隶向任何人行此大礼,即使是面对曹公,也不过是拱手弯腰。
    现在,司隶跪在了那个男人面前。
    跪得心甘情愿,跪得五体投地。
    那些刀斧手的刀也垂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司隶都跪了,他们还能做什么?
    马腾站在内厅门口,长枪杵在地上,双手扶着枪杆,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钟繇跪在地上的身影,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想起自己之前的观望、犹豫,他一直在等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下定决心把身家性命全押在陆景铭身上的理由。
    现在,这个理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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