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自魏忠书房暗格尽数搜缴而出的密档、卷宗、手记,尽数被移送至大理寺封存。十五年间的私录、明暗罪证、人际牵连、隐秘往来,密密麻麻堆满整张书案。纸页陈旧泛黄,笔墨新旧交错,每一页都浸染着岁月的阴翳,藏着无数被掩埋、被封杀、被世人遗忘的宫廷秘辛与血色过往。顾淮静坐一侧,灯下翻查官档,指尖划过冰冷纸页,眉眼沉静如霜。他并未急于追问楚辞心底郁结,也未刻意打破此刻静谧。知晓她心中那道关于母亲死因的死结未解,便静静陪在身侧,予她足够的空间与时间,任由她自行梳理心绪、探寻真相。连日身心俱疲,他眼底青黑未褪,周身温柔却始终不散,默默为她守住这一方短暂安宁。
楚辞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抚过一张张陈旧纸页。囚牢多日的疲累、身心的伤痕,在真相的诱惑面前,尽数退居其次。她眼底的温柔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执拗的清醒与刻骨的执念。魏忠伏法,罪名累累,可他至死未曾吐露幕后真相,只留下一句“你们惹不起”的警示,和一眼望向太后宫方向的诡异眼神。那句话像一根细密的毒刺,牢牢扎在所有人心头,尤其是楚辞。她要的从不是一场潦草的平反,不是一场表面的风波落幕。她要的是完整、彻底、毫无遮掩的真相,是母亲被抹杀、被构陷、被灭口的全部始末,是十五年所有冤屈与牺牲的最终答案。
夜风穿窗而入,吹得满案纸页轻轻翻飞,簌簌作响。楚辞耐下心绪,逐一翻看卷宗。大多是魏忠多年结党、纳贿、构陷朝臣、私记党羽的名录与罪证,与此前查出的线索相互印证,补齐了朝堂权斗的完整脉络,却并无太多新意。一页页翻过,皆是重复的罪证、陈旧的记录,枯燥且压抑。直至她指尖触到一叠被层层牛皮纸严密包裹、封印完整的绝密私档。这叠档案与其他罪证卷宗截然不同,无任何官样落款、无常规记录格式,纸张质地是御用宫廷贡纸,寻常外臣根本无权使用。封口处有一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