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什么路子?”顾淮声音压得极低,冷静依旧,没有半分慌乱。越是生死临头,他越沉得住气。“暗线十二人,皆是魏忠私养死士,不入官府名册、不受朝堂管束,隐匿市井多日,一路尾随,不露声色。”暗卫额头贴地,语气急促凝重,“他们没有贸然动手,只是远远锁死轨迹,似在观望等待,恐是要等大人离城之后,再寻机动手,彻底灭口。”留在京城,尚有皇城律法、百官制衡、层层眼线牵制,魏忠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肆意行凶。可一旦出城,脱离都城管控、远离权力中心,便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荒郊野地,无人制衡、无人救援、无人求证,死士围杀、悄无声息,杀一个朝廷重臣,只需一场完美的“匪寇劫杀、意外殒命”,便可轻轻揭过,无人深究。
凶险,已经摆在眼前。顾淮垂眸沉吟数息,脑海中飞速权衡利弊、推演退路。若是此刻收手、暂缓布局、蛰伏避险,的确能暂时避开杀局、保全自身。可如此一来,刚刚策反的小顺子必定心生惶恐、倒戈反悔,来之不易的名单线索彻底中断,魏忠盘踞十五年的黑暗棋局,将再无破局之机。更重要的是,城外还有一位等不起的人。一位藏了十五年、躲了十五年、见证所有真相、唯一能佐证旧案、彻底锤死魏忠罪证的关键证人。他不能退,也不敢退。“取大理寺缉捕官票、连夜调兵。”顾淮骤然抬眸,眼底闪过果决锋芒,语速极快,字字笃定,“以密查重案、缉拿逃逸要犯为由,即刻出城。”唯有公事之名,方能正大光明调遣护卫、名正言顺离城,不给魏忠当庭阻拦、借机发难的半分借口。
夜色深沉,皇城城门早已落钥封禁,寻常官员纵使手握职权,也绝无深夜出城的资格。但大理寺掌天下刑狱、稽查重案,持有紧急缉捕官票,便可破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