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与太后要的是悄无声息的斩草除根,并非公然搅动朝堂动荡、落下欺凌重臣的口实。权衡利弊之下,统领心底的戾气层层收敛,面上依旧挂着冷硬的嘲讽,不敢再强行推进搜查,却也不肯就此作罢。“好。”他咬着牙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甘的妥协与赤裸裸的威胁,“本官信顾大人一次。三日限期未到,暂且停搜。”话音骤转锋利,字字带着紧盯不放的杀机:“但本官会留人昼夜驻守大理寺,严密监视出入之人。三日之内,但凡钦犯楚辞现身、出逃,或是大人暗中私放,本官即刻入宫禀奏,以欺君徇私之罪,彻查到底!”
顾淮面色冷平,无半分波澜,只淡淡颔首:“悉听尊便。”他的平静,并非松懈,而是已然接住了这所有的算计与试探。禁军统领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笃定的冷眼。他不信顾淮能凭空洗白罪名,更不信楚辞能悄无声息脱身。这场对峙,不过是暂时偃旗息鼓,真正的死局,才刚刚拉开序幕。片刻后,铁甲收锋,禁军列队有序撤离,铿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却在大理寺四门、街巷拐角、屋顶暗处,尽数留下了眼线暗哨。密密麻麻的监视网,如同无形的囚笼,将整座大理寺牢牢锁死。内外隔绝,出入皆被紧盯,风吹草动,尽数落入对方眼底。方才紧绷到极致的杀伐气息缓缓散去,可残留的寒意与压抑,却沉甸甸覆在庭院上空,久久未曾消散。大理寺的衙役官吏垂首屏息,无人敢多言半句,匆匆收拾院落狼藉,心底尽数惶惶不安。谁都清楚,今日之事绝非结束,而是一场滔天祸事的开端。
顾淮立在原地,目送禁军尽数退去,周身紧绷的脊背未曾松懈半分。直到最后一丝铁甲声响彻底消散,他眼底的冷硬才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疲惫与凝重。他没有片刻停歇,即刻转身,快步折向后院柴房。柴房木门被轻轻推开,昏暗的光线倾泻而出。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