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微微颔首,指尖翻过一页残破卷宗,目光锐利如刀,精准捕捉着每一处细微线索,不愿放过任何一丝破绽。“当年结案太快,定罪太绝,清洗太干净。越是毫无破绽的旧案,越是藏着最深的阴谋。对方不惜动用朝堂力量、销毁卷宗、封禁线索,必然是楚芸娘触碰到了对方最核心、最不能见光的秘密。”两人沉默翻阅,指尖不断划过残缺纸页,在无数破碎的文字、残缺的记录里艰难拼凑真相。大半卷宗都是无用的流程记录、空洞的定罪说辞,直到翻至最后一册边角残档,一行不起眼的小字,骤然锁住了两人的目光。
那是一页内廷出入登记的残页,字迹潦草,记录极简,险些被岁月尘封、被翻阅者忽略。其上清晰写着,楚芸娘殁前一日,内廷值守记录:总管太监魏忠,入夜访囚。短短十余字,像一道惊雷,骤然劈开层层迷雾。楚辞呼吸骤然一滞,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猛地一沉。顾淮的指尖稳稳停在那行小字上,眼底瞬间掠过一层深冷的寒芒,周身气场骤然沉凝。屋内原本温和的氛围瞬间绷紧,压抑的对峙感无声蔓延。“楚芸娘死前最后接触的人,是魏忠。”顾淮沉声复述,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这是残破卷宗里,唯一明确记录的、楚芸娘临终前的外来接触者。也是十五年旧案至今,第一个浮出水面的关键活人线索。楚辞死死盯着那行字迹,心口沉甸甸发堵,无数零碎线索瞬间在脑海中串联碰撞。她低声追问,嗓音带着一丝紧绷的颤抖:“十五年前的魏忠,是什么身份?”“当年,他是御医院总管太监。”顾淮眸光沉沉,缓缓道出关键信息,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案情要害上,“掌宫中药材调配、御医轮值、内廷病患记录,手握宫中医药体系大半权限,位置隐秘,权责特殊,最方便动手脚、藏秘密。”他稍作停顿,眼底冷意更甚,道出最让人忌惮的现状:“而现在,他是太后宫中的掌事大总管。”一句话,彻底坐实了这桩旧案的棘手与凶险。
从执掌宫中医药的内廷总管,到手握太后亲信权柄、稳居深宫核心的大太监。十五年时间,魏忠不仅没有被旧案牵连,反而步步高升,权势愈发稳固,扎根深宫,背靠太后,根深蒂固。
这一刻,所有不合理尽数变得合理。当年为何旧案能快速压下、卷宗能彻底销毁、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