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里,他垂着眼安静捡起被她撞散的书本,神情淡然,无半分在意。
沈悯躲到树后,那点开心一下就被他的冷淡戳破了。
祁妄果然不记得她了。
可恶的风,把她头发都吹乱了。
怎么每次见到祁妄,她都这么糟糕啊?
她闷闷地用勺子戳着冰淇淋盒,刚才的甜意散尽,连冰淇淋都变得寡淡无味。
风从树叶子间漏下来,带着绿豆汤的清甜和阿妈阿爸远远的唠叨声,隐约夹杂着一道清洌干净的少年声线。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头顶那片被梧桐枝切割成碎块的橘色晚霞,心想没关系,下次见他的时候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梦里晚风温软,可沈悯的心事却酸涩得发苦。
她蜷缩了一下手指,眉头微蹙,哪怕在睡梦里也带着几分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怅然。
*
沈悯从车上下来,望着眼前熟悉的大学校门,一时有些失神。
这里是阿爸执教二十年的地方,也是她梦想的起点,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她暂时的庇护所,这是她唯一能甩开身后两条尾巴的时候。
沈疏雪选修的专业和她不一样,不过倒也不难,无非就是些编程算法。
随着人群走进校园,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沈悯难得放松下来。
在这里她终于可以不必时刻伪装,不必步步设防,能短暂做回片刻的自己。
偶尔有一些闲言碎语,比起在叶家的日子倒显得像挠痒痒了。
下课后沈悯打算再去图书馆待一会,晚上要陪叶知意去参加她朋友的生日宴。
刚走出教室就被几个人拦下,为首的正是老熟人周乐乐,倒是比预想的晚了几天。
周乐乐:“找你什么事,自己清楚吧?”
沈悯乖巧地摇摇头,“不知道。”
周乐乐懒得跟她绕弯子,开门见山:“沈家人的遗体到底去哪了?”
沈悯敛去笑意,“什么意思?”
“别跟我装傻,沈疏雪,人都已经被你害死了,你居然连尸体都不放过,你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肯收手……”
沈悯扫了一眼她身后那几个女生,都是年纪差不多大的学妹。
女孩们都攥着书包,明明紧张,眼里又透着一股执拗的笃定。
沈悯瞥了眼四周往来的师生,压着声音:“这里人多眼杂,换个地方说。”
周乐乐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配合,当即皱眉拒绝:“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