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划到下一张。
照片里是不锈钢解剖台,惨白的灯光自上而下打落,将那人的轮廓照得清晰无比。
沈悯快速捂住嘴,那晚没叫出来的惊愕再次被她拼命堵住。
江逾瑾闭着眼,睫毛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应该是刚从冷库中推出来。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一道深褐色的伤口从左眉尾蜿蜒至发际,早已凝固发黑。
“他们说,他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没心跳了。”
江逾白把手机收回去,屏幕的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照亮他眼底干涸的红。
“致命伤在后脑,钝器击打。发现地点在距离沈宅两条街的一个巷子里,不属于灭门案的核心现场,所以警方没有把他的案件和沈宅并案处理,走了另一条流程。”
他把手机倒扣在膝头,强撑的情绪终于泄出了一丝哽咽,“签字的时候,单子上写的是‘无名尸’。我说他有名字,他叫江逾瑾。”
“他们收走单子,问我要不要看最后一眼,我说不要了。”
“……为什么。”沈悯问完便后悔了。
“因为我不敢。”江逾白抬起头看她,眼眶红得像是被火灼过,“我怕我看了就走不了了,我怕我抱着那张台子不撒手,让他们把我一起烧了。”
沉默像一层水银灌进客厅,把所有的声音都吞了。
江逾白还在继续:“我用兼职的钱给哥办了火化。骨灰盒太贵,我买不起,就用了他以前喝水的大瓷杯,上面印着一只猫,他用了好多年。”
沈悯心口一抽。
那只杯子是她当年去古镇游玩时,觉得造型很搞笑,随手送给江逾瑾的纪念品。
有次她和江逾瑾在沈家书房看书,阿妈见杯面的图案都磨掉了,说要给他换个新的,他却笑着说不用,这个就很好。
而现在,那个杯子装着他的骨灰。
“那条短信的号码,后来打过吗?”
“打了。”江逾白道,“空号。”
意料之中。
一个以殡仪馆名义发来的通知,完成使命后便成了空号。
这不是正规流程,是有人刻意引导,把江逾白的视线从沈宅引开,用一具认领完毕的遗体彻底掐断这条线索。
江逾白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吗?去殡仪馆的路上我还在骗自己,说不定是哥跟我开的玩笑。我们家已经够苦了,总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