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台的镜子里,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长发凌乱,眼尾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晕。
姜暖低头看向自己的锁骨,忍不住啧了声。
太惨烈了。
从锁骨到肩头,深浅交叠的痕迹铺了一片。
缝针时咬的,和后来……故意的。
这人属狗的吗?
她面无表情地把领口拉高,踩着拖鞋走出了卧室。
*
厨房里,她不死心地翻了翻昨天没来得及看的几个橱柜。
什么都没有。
这四百多天,叶阙到底是怎么过的?
他是不是每天除了出去杀杀怪物杀杀人、搜集线索,回到这个冷冰冰的公寓后,就只是坐在黑暗里,看着那只叫酱酱的猫发呆?
她打开冰箱,拿出几个鸡蛋扔锅里煮。
又从里拿出牛奶,翻到背面看了眼保质期,还差三天过期。
勉强能喝。
水咕嘟咕嘟翻滚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了动静。
姜暖回过头。
叶阙正靠在厨房的门框上。
右肩抵着墙面,受伤的左臂垂在身侧,缝合的纱布从他穿的黑色T恤的边缘露出一小截。
他的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地半遮住眼睛。
但他就那么站着,沉默地看她。
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怎么起来了?”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伤口不疼吗?”
叶阙没有马上回答。
视线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领口遮不住的那截锁骨上,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眼神暗了暗,开口,“我醒了发现你不在。”
就因为醒来没看到她,连伤都不顾,硬撑着也要找出来。
“我只是来弄点吃的。”她抿了抿唇,“就剩鸡蛋和牛奶了。”
“嗯。”他低声应着,却没有要回床上的意思。“一会我出去买。”
“你还是歇着吧。”姜暖把鸡蛋端去餐桌上。
这人真不拿自己当伤员啊。
她转身回去端牛奶,回到餐桌旁的时候,愣了一下。
叶阙坐在餐桌旁在剥鸡蛋。
他的左臂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单操作,但似乎也没怎么影响到他。
已经剥好了一个,放在了他对面,她的盘子里。
第二个剥好了,也放在了她的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