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脚下的水泥地裂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口子,顽强的杂草从缝隙里钻出来,被流民踩得东倒西歪。
叶阙跟在她身后下了车,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今天换了身更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他一言不发,那双漆黑的瞳孔却像雷达,无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两个护卫队的安保成员在断桥两侧警戒,而叶阙的任务,只有一个,看住她。
姜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就像一根无形的绳索,一端系在她脖颈的项圈上,另一端,牢牢握在叶阙手里。
松紧,全凭他意。
她攥了攥手心,强迫自己忽略那股如芒在背的压力,朝着记忆中废弃仓库的方向走去。
这是陆时宴的安排。
姜暖撑着黑伞走在前面,内心翻了个白眼。
好大的阵仗。
这哪是探亲,分明是戴着镣铐放风。
路边聚集的流民,在看到叶阙的身影时,像被惊扰的鼠群,瞬间作鸟兽散。
他们缩回窝棚,从门缝窗洞里投来畏惧又好奇的目光。
零号小队狙击手叶阙的名声,在C区显然比陆时宴的队长身份更具威慑力。
姜暖忽然想起,在隧道禁区,他眼都不眨就射杀了那个当路的推土机男。
她不是圣母,那人差点害死她,她不同情。
只是单纯的想到了这件事。
废弃仓库的铁卷帘门依旧半开着,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人影绰绰。
姜暖一走进去,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霉味、汗酸和劣质食物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
人们或躺或坐,仓库里原本的喧闹,在他们进去的瞬间,戛然而止。
一个正在哭闹的孩子,被母亲死死捂住了嘴。
叶阙在门口站定,视线牢牢钉在姜暖身上。
姜暖心里沉甸甸的,垂下眼,快步走到仓库最里面的水泥柱子旁。
空的。
只有一堆还算干净的铺盖。
周姐不在。
她环顾一圈,还是没看到周姐的影子。
但她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上次在流民点,和祈岁搭话的那个年长流民。
他躺在角落,身边搪瓷杯里盛着米糊。看起来很虚弱,但还活着。
姜暖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看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