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听了,重重地咳了一声,把身子扭到一边,背对着众人,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不想看见你们。
沙瑞金假装没看见,走到小院中间,转过身对着众人,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表演。
“大家都知道,当年我的父亲沙振江战死后,他的战友们收留了我。”他带着感情讲述着,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这位陈岩石同志和王馥真同志便是其中之一,他们也是我的养父养母。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多亏了他们的教导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只是没想到,陈叔叔竟然病了,现在都不认识我了,哎……”
最后那个“哎”,拖着长长的尾音,要多煽情有多煽情。
“呸!”
陈岩石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声音大得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口痰吐得又远又准,落在了沙瑞金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王馥真忙打圆场,脸上堆着笑,但笑容里头带着几分尴尬:“糊涂了,诸位见笑了,老陈啊,现在也不知道干净埋汰了。”
众常委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玩什么聊斋?
谁不知道陈岩石那天在大风厂闹的事?谁不知道沙瑞金把他送到疗养院是为什么?这场戏,大家心知肚明。既是给他们看的,也是给上面看的。
陈岩石老糊涂了,那天在大风厂说的都是糊话,你们谁也不能当真,也不能拿这说事。
沙瑞金倒是沉得住气,又说了几句煽情的话,什么“养育之恩没齿不忘”,什么“陈叔叔是我这辈子最尊敬的人”。
说得情真意切,眼泪都快下来了。
陈岩石忽然开口了。
“小金子啊,我这困了,你背我进屋吧。”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建国一听,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李达康直往王建国身后躲,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像在筛糠。两人刚才就一直忍着,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这陈岩石心里有气啊,这是想折腾折腾沙瑞金?
沙瑞金愣了一下。
他看着陈岩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周围常委们的表情,再看了看身后的摄像机。
镜头正对着他。
他挤出一丝笑容,声音里头带着几分僵硬:“好啊,陈叔叔,我背您进屋休息。”
王馥真忙上前拦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不用,小金子,你别听他瞎说,他都糊涂了,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