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许久,贺辞总算得个安宁。
南疆的地界她是一天都不想待了,裴延说日夜赶路,她举双手双脚同意。
夜深赶路,出了密林,就进了大宋地界。
贺辞这几日睡多了,没什么困意。
裴延歇的早,这会儿已经睡熟了。
他近来操劳,不知和多少人打了擂台才能来接贺辞。
月光入车,裴延的脸白的几乎透明。
贺辞趴在榻边,用手指描绘他的轮廓。
朱红的唇软软的。
眸光潋滟的眼。
英气十足的眉。
只是不知梦到了什么,裴延在梦中仍旧皱着眉头。
这次,好像真的给他添了好大的麻烦啊。
贺辞去握他的手,慢慢褪去他手上的手衣。
这东西裴延已经很久不戴,不知怎的,这回见贺辞,竟从未脱下。
皮质的手衣被一寸寸褪下,露出一只苍白却骨节分明的手。
有伤痕。
从虎口到手腕,一道道刀痕横亘,一道比一道深,足以看出下手之人的狠厉。
贺辞胸闷的厉害。
怎么会这样。
她知道裴延不喜欢事情失控,可裴延找到她后什么都没说。
她以为没事的。
贺辞吸吸鼻子,在车里摩挲机关,找青玉膏。
这车是裴延带来的,是她出去玩的时候惯乘的,平日里会备一些她惯用的东西。
她这么不乖,裴延却只当她是出去玩一趟。
呜呜。
想一想,良心发痛。
贺辞哭唧唧的狠挖一坨青玉膏,一点点细细地为裴延擦伤。
青玉膏是贺家军的军中秘药,对伤口愈合有奇效。
她后来又改良了一下,愈发有用。
她好坏。
呜呜。
贺辞小心翼翼放回一只手,又去捧另外一只。
“哭什么。”黑暗中,车厢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贺辞吓了一跳,张开手将裴延护在身后。
她强装镇定,“什么人。”
贺辞听见一声轻笑。
“自然是,殿下的故人。”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月光一闪而过,她看清了车里的人。
是青玄。
青玄半坐在角落,怀中倒着一支竹杖。
他眉间多了颗血痣,耳垂上也嵌了枚垂挂。
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