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轻轻咬着唇,抬头看向身旁从容护着自己的夫君,心底那点委屈与惶恐,悄然散去大半。
僵持片刻,二婶最先绷不住,拉下脸,语气从斥责变成了卖惨诉苦。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我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如今外头遍地饥荒,村里死的死、逃的逃,我们一家实在活不下去了。”
“芸娘是周家出去的闺女,如今有本事、有福气,过上好日子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娘家亲人饿死在路上吧?”
二叔也顺势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
“我们不求别的,只求在村里落脚,有口粗粮吃,有个地方遮风挡雨就行。两个丫头还小,总不能让她们颠沛流离、曝尸荒野。”
话说得可怜,可眼底藏着的算计,半点没瞒过苏淮的眼睛。
苏淮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侧头温柔看向芸娘,轻轻问了一句。
“你怎么想?”
这是他的底线。外人再如何算计,终究是芸娘的娘家亲戚,决定权先交给她,他只负责兜底撑腰。
芸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终于不再怯懦,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以前我在周家,吃不饱、穿不暖,干活最多,挨骂最多。最难熬的日子,是我自己熬过来的,二叔二婶可曾帮过我分毫。”
“如今我日子安稳了,你们找上门来,不是念我、疼我,是看中了苏家这点产业。”
一番话,道出了多年委屈。
二叔二婶脸色瞬间铁青,厉声呵斥。
“你这丫头怎么这般狠心!翅膀硬了就忘了根本?没有周家,哪有你的今天!”
这两人对苏淮不敢太放肆,毕竟,以后还要指望苏淮吃饭。
但是周芸不一样,这是自家侄女,不管说什么,周芸都不敢太过分,这可是真正的忤逆。
“闭嘴。”
苏淮很清楚这一点,淡淡一句,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下两人的聒噪。
“我听说,芸娘离家后,不但老宅被你们住了,还把几亩良田都拿去卖了。”
他抬眼看向二人,仍然是一脸的微笑,不是到了这个地步,还不会把话说明白。
二叔、二婶两人脸色瞬间就变了,张着嘴不知要说什么。
“这,这是族里的动议,我们,我们......”
“这些财产,族里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