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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朝堂上的格局彻底翻新,足够东宫的班子从磨合到默契,也足够老皇帝鬓角的白发从花白变成雪白。
    禅位诏书下得突然。
    却也不算意外。
    当那份明黄色的绢帛从宫中传出,昭告天下的时候,朝堂上的震动远不如预期那般剧烈——仿佛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只是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
    老皇帝亲笔写下的谕旨,措辞简练,意思却明白:年老倦勤,太子仁孝,决定传位太子,自居太上皇,颐养天年。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直接便是定论。
    这一笔落下,大乾立国以来第一次主动禅位,便成了定局。
    太子李承裕接到诏书,当即上表推辞。
    奏折写得工工整整,字字恳切,句句谦逊——“德薄功微,不敢当大位”,请父皇收回成命,另择贤能。
    这份辞表送到御前,老皇帝看了一遍,搁在一旁,批了四个字:“不准。再拟。”
    第二道旨意很快便下来了。
    这一次,措辞比第一道更重——“天命已定、民心所归”,太子乃嫡长正统,仁孝恭俭,堪膺大位,不得再辞。
    李承裕跪在御前,双手接过圣旨,面色沉重。
    他再次叩首,再次推辞。
    “儿臣才疏学浅,恐负父皇重托。请父皇三思。”
    老皇帝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目光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三思过了。”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却不容置疑,“拟诏吧。”
    第三次下旨敦劝的时候,朝臣们也坐不住了。
    左相卢舫、右相杜汇率百官联名上书,请太子顺天应人,早日即位。奏折堆满了御案,字字句句都是同一个意思——殿下,您别再辞了。
    李承裕终于没有再推辞。
    他在乾清殿前跪受禅位诏书,行三跪九叩大礼,声音沉稳而克制:“儿臣勉从天命,不敢有负父皇重托。”
    勉从天命。
    四个字,说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迫不及待,也不显得惺惺作态。
    礼部尚书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高唱一声:“礼成——”
    钟鼓齐鸣,响彻整座皇城。
    百官山呼万岁,声音一波一波,如同潮水般在午门前的广场上回荡,久久不散。
    老皇帝端坐在御座上,听着那一声声“万岁”,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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