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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裕当时看完密报。
    只觉荒谬。
    如今的威远侯裴富成,也算是军中悍将,治军严明,怎么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贪花好色也就罢了。
    偏还没脑子!
    行事不顾后果,生生将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若威远侯府将来真由这么个世子继承……
    李承裕摇了摇头,他对裴辞翎印象极差,实在看不上眼。就这人做的事,他都不爱想评价,只能说难堪大任。
    不过母后既然选中威远侯府,想必有她的考量。威远侯和老夫人的情分与手段,或许能压住这个不成器的孙子,而且还有裴辞镜那个滑不溜秋的小狐狸,应当能够做好。
    最后一点……
    李承裕脚步再次停下,已至宫门。
    暮色沉沉,宫门外候着的亲卫牵马上前,他抬手接过缰绳,却没有立刻上马。
    最后,也是最难的一关——
    承陆自己。
    一个当了十六年皇子的人,突然被告知:你是女子!
    你每月痛不欲生的腹痛,是女子的天葵之痛。你不能再做皇子,你必须“死”,然后以另一个身份,像个女子一样活下去……
    这般天翻地覆的落差。
    这般颠覆人生的真相。
    她能接受吗?
    即便接受了,会不会心生怨怼?会不会情绪崩溃?会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露了破绽?
    需要有人疏导她。
    需要有个善于沟通、能让她放下心防、又能严守秘密的人,去陪她走过这段最难的路。
    这个人,不好找!
    ……
    安乐居,书房。
    窗明几净。
    秋日的阳光透过菱花格窗洒进来,在光洁的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案头一只素白瓷瓶里插着几支金桂,淡雅的香气在室内若有似无地浮动。
    裴辞镜伏在案前,眉头紧锁,右手执笔,左手按纸,正对着眼前摊开的宣纸奋笔疾书。
    笔走龙蛇。
    墨迹淋漓。
    他写的是岳父沈忠诚昨日命人送来的命题策论——《论漕运之利与弊》。
    题目不算刁钻,却也不简单。
    漕运关系国计民生,南粮北调,维系着北方边关数十万大军的口粮,也牵动着江南千万百姓的生计。其中利害,错综复杂。
    裴辞镜前世虽不是学历史的,但基本的政治经济常识还是有的。加上这些日子被岳父“特训”,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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