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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富成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怒,有痛,有失望,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下去吧。今日起,你好自为之!”
    他转过身。
    不再看这孽子。
    ……
    安乐居。
    日头已爬过院墙,金灿灿的光从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斑驳。
    裴辞镜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往身边一摸——
    空的!
    枕畔余温尚存,一缕极淡的兰香萦绕在鼻尖,那是沈柠欢身上惯有的气息,他拥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日上三竿。
    明晃晃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又睡过头了。”
    裴辞镜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长长叹了口气。
    果然。
    上辈子熬过高三之后,这辈子再让他带着“目的”去读书,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点“为了一家老小将来不被裴辞翎连累”的危机感,在温暖被窝和美人相伴的双重诱惑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慢吞吞地穿衣下床,趿拉着鞋子走到外间。
    圆桌上已摆好了早膳。
    一碟水晶虾饺,一笼蟹黄汤包,两样清爽小菜,并一碗熬得浓稠软糯的粳米粥。粥面撒着细碎的青葱和炸得酥脆的油条段,香气扑鼻。
    沈柠欢正坐在桌边,手中执着一卷书,闻声抬眼看来。
    晨光映着她素净的侧脸。
    眉眼温婉。
    唇角噙着一丝浅笑。
    “相公醒了。”她放下书卷,起身替他盛粥,“先用膳吧,还温着。”
    裴辞镜看着她娴静的模样,心里那点心虚像野草一样疯长。
    前几日是谁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要“头悬梁锥刺股”“不考个功名绝不罢休”的?
    哦,是他!
    是他!
    就是他,我们的裴二少!
    结果呢?
    这才几天,就又原形毕露,赖床赖到日上三竿。
    沈柠欢越是这样温柔体贴,不急不躁,他就越慌,总觉得……暴风雨前的宁静,不过如此。
    裴辞镜在桌边坐下,接过粥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粥熬得极好,米粒开花,入口即化,温温热热地滑进胃里,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娘子……”裴辞镜咽下粥,偷眼瞧她,“我……我今日起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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